宋怀玉被他看得不明所以,不由伸手推了他胳膊一下:“夫君怎么不说话?”
“怀玉,”祝藏瑜深吸一口气,面色忽地有点郑重,“我有事、要跟你说……”
宋怀玉见他面色不对,心头忽咚咚一跳,但她与夫君向来不红脸,也知道夫君不是莽撞之人,便定了定心神:
“你说就是,我听着!”
祝藏瑜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说:“舅舅来信了!”
宋怀玉微微讶然。
祝藏瑜舅舅,便是那位深得圣心的锦衣卫指使卫陈雷了。
祝藏瑜很是敬重他这位舅舅,年初宋怀玉与祝藏瑜大婚时,他舅舅无法赶到燕州,但是了舅母却来了。
宋怀玉还没见过他舅舅,忙问:“可是舅舅信上说了什么?”
祝藏瑜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皇上有意让我进锦衣卫,舅舅让我年后回京……爹爹的意思,他年底要动身回京述职,所以,我们年底可能要一起离开燕州了!”
宋怀玉是燕州人,父母兄弟姐妹都在燕州,祝藏瑜担心她心里难过。
宋怀玉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这也,太突然了!
她定了定心神,转念想到是皇上开口让祝藏瑜进的锦衣卫,可见皇上心里也是很看重祝藏瑜的。
事关夫君的前程,宋怀玉不敢任性,笑着说道:“夫君,这是好事啊!”
能进锦衣卫,又有他舅舅罩着,祝藏瑜将来会少走很多弯路。
而且祝藏瑜也不打算走科举的路子,如今得了皇上青眼,也算是有份正经差事了。
祝藏瑜心头一动,用力捏了捏宋怀玉的手:“你从小未离开过燕州,可会难过?”
“嗯,”宋怀玉也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难过肯定是难过的,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总有自己的路要走!将来,”
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夫君去哪,我去哪!”
她已经成婚了,她与他也要有自己的小家。
祝藏瑜闻言,眸光不停地颤动着,不禁用力将她搂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无论是他,还是赵烈,还是李策,他们这些少年郎,终将要走上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世子夫人,”
眼看沈绿珠要回府,芸娘子赶紧上前,手里翻着图册飞快问她,“给世子爷裁的那件衣裳,您看看交领上绣什么花纹好?”
沈绿珠伸手一推,语气有点淡:“你看着选就好。”
芸娘子微微错愕。
先前世子夫人过来替世子爷选料子裁衣裳那会儿,不仅热情而且还十分关心,现在却如此冷淡……
芸娘子心里揣测着:是不是世子爷跟世子夫人吵架了?
她也不敢开口问,再抬头时世子夫人已经转身领着凌霜下了楼,上马车回府去了。
芸娘子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只盼世子爷下次从军营回来时,能和世子夫人和好才好。
然而世子爷才离府几日,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回府了——
军中士兵平日除了操练集训还要干杂活,比如捡马粪啦、垦军田啦、饲养军马啦、修理营房啦、运输物资啦、上山砍柴薪啦、站岗啦、巡逻啦、值更啦……
总之,小兵小卒的,就是那蚂蚁堆里的工蚁,哪里需要往哪跑。
时值十月金秋,军中屯田丰收,赵小世子这些小兵小卒,忙着下地抢收粮食翻晒粮食入仓。
燕州冬天酷寒,到十月,抢收粮食堪比打仗,不然天气一变,哗啦啦来一场霜冻雪冻的,地里的粮食没抢收完,可就全烂在地里了。
燕州是边境,燕国公麾下是戍边的边军,可不能光指望朝廷拨下来的那点军饷,军中将士能不能填饱肚子,更多的时候得指望自个儿军屯自产的粮食。
赵烈向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什么时候干过这些活计?这几天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不沾床站着就能睡着——
这日,太阳刚下山,一行人刚回到军营,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赵烈一下马就跑了!
成阳和骁阳一愣,在后面喊:“世子爷,您去哪?”
赵烈背着他们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别跟上来,就像头嗷嗷待哺的小牛犊往中军大帐冲去!
大帐内,正在给国公爷布菜的小兵只听帐帘哗啦一响,眼前人影一晃,手中的筷子就没了。
赵烈抢了筷子,又一把抢过他爹面前的大碗,头往大碗一埋,哼哧哼哧就扒饭!
世子爷隔三差五就来中军大帐打牙祭,中军大帐的守兵都见怪不怪了。
赵阔见自己一大碗米饭被抢,也不气,而是摇了摇头,朝身边的小兵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