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重逢,李策对着沈绿珠只语未提。
“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后,李二公子来过沈府。”
姚伯仁回想起那日李策来沈府时,憔悴得不成人形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
有些事,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就此说个明白,他相信沈绿珠心中自有判断,
“李二公子对大小姐用情至深……当时他来不了,是因为他被李大人和李夫人打晕关起来了……关了大半个月,直至大小姐和二小姐出嫁。”
沈绿珠眼睫微微一颤,随后轻轻往下一垂,遮住了眼眸,叫人看不太清她眼眸中的波动。
姚伯仁轻叹一口气:“六月底,李二公子突然离开扬州,说去泉州探望他舅舅……沈大人便知道坏了。”
果然如沈知府所料,李策绕道来了燕州。
沈绿珠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曲着:“那,姚先生说李策之事已经解决,是什么意思?”
姚伯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李二公子……与苗家大小姐定亲了,年底大婚。”
满室一静。
沈绿珠突然起身走到窗口,背对着姚伯仁,声音微微发颤:“定的是苗夕瑶苗姐姐?”
无论是为李策着想,还是为沈绿珠着想,李大人和李夫人都要快刀斩乱麻,断了李策最后一点念想。
从此,沈绿珠与李策再无可能。
姚伯仁叹了一口气:“正是。”
“苗姐姐性子温婉,是个不可多得的女郎,”沈绿珠抬头,一开口声音就被一阵风吹散了,“……李策好福气,我祝福他们。”
姚伯仁起身不再回话,看了她一眼,轻抬脚步离开了。
有些话不必多说,这个时候,只需留她一个人静一静。
落日烧红了天边的云彩。
沈绿珠站在窗边,浑身被凉风吹透。
她微微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这样也好……”
李策,希望你与苗姐姐余生幸福,儿孙满堂——我也,一样。
我们,都要好好的。
——
“大小姐,”
傲雪看着大小姐寂寥的身影,眼睛都红了。
她将手中披风往凌霜手里一塞,拿帕子捂着眼睛,悄悄又走了。
凌霜走上前抖开披风,往沈绿珠身上披去,“风大了,我们回府吧。”
沈绿珠深吸一口气,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慢慢转过身来:“好……”
凌霜扶着她,慢慢下了楼。
路过二楼楼梯口时,忽被一个人叫住了:“咦,绿珠姐姐?!”
沈绿珠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就被人叫住了,一抬头,却见一个女郎奔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手臂,奇道:
“我来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别人,正是姜九小姐姜穗。
沈绿珠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穗忽地又“咦”一声,看着她有点发红的眼眶,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哭啦?”
“没有!”
沈绿珠最讨厌人前示弱了,当即腰杆子一挺,“刚刚在窗口吹了一会儿风,进了沙子罢了!”
“我就说嘛!”姜穗都不相信平日能把三哥欺负成那样的人会哭!
要是赵小蜂在这,打死都不相信母老虎会掉眼泪呢!
沈绿珠:……??!
沈绿珠狠狠把那点伤心的情绪给收了回去,又像只大公鸡一样扬起斗志来了,问姜穗:“你怎么在这?”
姜穗抬手一指,指着那边正在看料子的一个女郎:“我陪宋姐姐过来做衣裳!”
沈绿珠抬头,才看见宋怀玉也在。
宋怀玉远远地,朝沈绿珠点了点头。
沈绿珠定了定心神,抬脚走过去与她打招呼:“祝少夫人。”
宋怀玉有点不好意思:“世子夫人。”
听纪长兴说,祝藏瑜还没来燕州时,也就是宋怀玉还没嫁给祝藏瑜之前,他们与宋怀玉也挺要好的,
只是后来赵烈和祝藏瑜不对付,他们才跟宋怀玉渐渐疏远了。
但是在沈绿珠看来,赵烈与祝藏瑜那点破事,切,都不叫事儿好吗?
她亲亲热热地问宋怀玉:“可有挑到合适的?你来帮衬我生意,怎么着我也得给你打个折扣!”
宋怀玉忙道:“这怎么好意思!”
总不能占人家世子夫人的便宜。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绿珠却已经一左一右拉着姜穗和宋怀玉的手,往三楼去了,“三楼是仓房,藏的缎子更多,这里没挑到合适的,上仓房慢慢挑就是!”
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