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听完黄霸天的话,黑着一张脸坐在主座上,也没有屏退身边的几位大将,而是抬手怒问:
“那个臭小子现在在哪?!”
很快,赵烈就被两个彪壮大汉押了进来!
见着了亲爹威风凛凛地坐在上头,赵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挣扎道:“把爷放开!”
那两个彪壮大汉用力按着他的肩:“国公爷面前,不得无礼!”
“呸,”赵烈更气了,大骂,“你瞎了狗眼!爷如今脱了这身铠甲,就不是军中兵!那上头的,是个狗屁的国公爷,”
他真是憋着一肚子气没处撒呀!
见着了这个往死里折腾自己的亲爹,更是闹腾得厉害了,“那是我老子!”
换而言之,他现在不是军中兵啦,那上头的才不是他上锋的上锋,那是他爹!
儿子见爹而已,你这么大阵仗按着我跪个吊!
赵阔坐在上首,都要被这个小兔崽子给气笑了!
他微微倾身撑着膝头,看着赵烈那小兔崽子时压迫感十足:“脱了铠甲就不是军中兵?你小子想当逃兵?!”
赵阔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挣扎的赵烈,“你可知当逃兵是什么下场?”
“一人逃兵,连累全家充奴!你所在小旗十人全部打五十军棍,不残也废!”赵阔看见赵烈不吭声,气道,“得亏你是我的种!”
“哼!”赵烈被按得跪在地上,气得将脸撇到一边去。
凭什么赵煦在军中就当了营兵主将,凭什么他赵烈进了军中就要当小卒?捡马粪?他不服!
他可是世子爷,他不要面子啦?!
赵阔身边站着的两名老将知道俩父子向来不对付,忙出声劝和:“国公爷,世子还小,慢慢教就是。”
“那些个十六七就进军中的,哪个不小?”赵阔看着这个犟种,都气笑了,臭骂,“出息!”
他拍了一把大腿,猛地站起身来,踩着靴走到赵烈面前,一抬手,那两个彪壮大汉就松开了赵烈。
赵烈猛地起身,转身就要走,谁知一只大掌当头拍来:“臭小子!”
赵烈被拍了个头晕,一把挥开他爹的铁掌,不乐意了:“干什么干什么?”
“就知道跟你爹犟!”赵阔伸手过来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拎着他出了营帐,喊来黄霸天。
很快黄霸天就拿了个捡马粪的箩筐来,里头还放了两把捡马粪的夹子!
赵烈一见到这两样东西都应激了,就差指着他老子臭骂了:“你休想用这个法子折辱我!”
赵阔一手拎起那箩筐,一手按住赵烈的后颈,押着他就走,嫌弃:“捡个马粪都捡不明白!还有脸在这嚎!”
赵烈身板还小呢,比他爹个头快矮一个头!
他爹力气又大,身板又大块,赵烈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气得都直呼老子名字了:
“赵阔,我告诉你,你再不放开我,我回去就给娘上香,说你虐待她宝贝儿子!”
赵阔铁掌扇来,赵烈头壳又挨了一掌!
赵阔斜睨着他,喝道:“走,瞧着!”
黄霸天等人站在中军大帐前,只见赵阔捏着赵烈的后颈,慢慢走远了。
父子俩又来到了今儿早上赵烈捡马粪的地方,那是一块山坡。
燕国公麾下有左中右三营,此次他们所在的地方就是驻地所在的中军营,就在这雁山山麓。
赵阔一把将箩筐扔在地上,抬手拿起夹子,一夹就将脚下的马粪往筐里一扔,动作可谓娴熟无比。
赵烈看着他捡马粪愣了一下,不吭声了。
赵阔嘴边噙着笑,斜睨着这个臭小子,冷嘲道:
“这晒干的马粪垒起来就是马粪砖,可以烧火取暖!就说你这几日吃的饭,指不定就是烧马粪煮的,你怎么吃了?!”
不说还好,一说,赵烈嗓子就痒,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你……”赵烈快被他爹气得要晕过去了,“你就这样对你儿子?赵阔你当真好狠的心!”
赵阔看着这个臭小子一副要吐的表情,笑得更大声了:
“这铲起来的没干的马粪,得运到军屯浇地、囤肥,怎么,你吃的菜是白长这么大的?不用施肥?!”
赵烈愤愤捏着拳头不语。
“傻小子!”
赵阔一把将箩筐里的另一个夹子朝他扔过去,“也就你娇气,才给你配了个夹子,旁的兵嫌夹子碍事,都直接手捡的!”
赵烈伸手接住夹子真要吐了,恨恨一跺脚:“老头,你能不能闭嘴!”
赵阔哈哈大笑,拖着箩筐往前,一夹又是一个马粪:“这晒干的马粪哪里臭了?我闻着都是青草的香,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