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遼卒能制女真,則可酌情供給軍需、乾糧,令其與女真抗衡,使其為我東北屏障。
若遼卒不能制,中軍於登州渡水入遼東。以輕騎抄掠女真後方,掠其財物民人、焚燒田舍房屋,迫其退軍。”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什麼幽雲在誰手裡了,因為前世的記憶開始浮出來。
聯金抗遼、海上之盟,然後就是靖康恥。
女真人崛起的速度,還有遼國衰落的速度都有些超出了曹倬的想像。
沒想到女真人頂著寒冬攻城,以少勝多十幾天就拿下了營州。
這其中恐怕有女真人驍勇的原因在,但遼軍的衰弱恐怕才是主因。
遼軍守在城內,且佔據人數優勢、以逸待勞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守住城池,這實在是讓人有些匪夷所思。
不過想想高粱河之戰,遼國的反應似乎一直都有些慢半拍。
高粱河之戰,是已經兵臨幽州了,遼國才著急忙慌的做出反應。
但面對女真,曹倬可不能等著遼國慢慢反應。
遼國的衰落已經成不可逆的趨勢了,不需要管他,甚至必要的時候還得扶持一把。
反而是女真人,崛起的勢頭有點太快了,要按住。
雖說現在的大周軍力沒有衰弱到前世北宋那個程度,真打起來也未必打不過女真人呢。
而女真人的後勤是個很大的問題,必然是拼不過大周的。
但是能打,不代表就一定要打。
把過多的軍力和財力花費在壓制女真人上,實在是得不償失。
比如花點錢資助遼軍,用大周的錢換契丹人的血。
至於遼國會不會同意,這點曹倬並不擔心。
畢竟,女真人要是真崛起了,第一件事必然是把契丹人殺光,他們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對漢人,女真人反而沒那麼大的敵意,此前還多次遣使入朝,請求合作的。
只可惜那會兒郭永孝正忙著打西夏,沒空應付女真人。
早期曹倬更傾向於女真人,但那個時候女真人尚且實力不足。
而且那個時候大周對遼東的情報不夠,曹倬始終以為這個時候的女真人還處於部落階段。
但隨著曹倬掌權,校事府和皇城司逐漸合併,並開始共享情報。
遼東那邊的情報,曹倬也蒐集得越來越多。
女真人根本不是原始部落,反而已經開始了君主專制的集權轉型,整個女真族人的動員能力極強。
不僅如此,女真人的冶煉技術非常發達。
只看技術,並不弱於大周和大遼,短板僅僅是經濟實力。
這次一千中軍士卒的軍事行動,對大周而言也不是壞事。
也算是提前試探一下,女真人的戰鬥力具體猛到了什麼程度。
說起來,大周今年也算兩線作戰了。
不過一來動用的兵力都不算多,加起來還沒有世宗伐夏兵力的一半。
另外,戰場也都不在境內,而是敵境作戰。
最後,戰爭的性質,西線以震懾和懲罰為主,東線則是要擾亂其後勤,都不是直接開戰。
所以財政負擔,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
回信送出之後,曹倬也沒心思再享受舞樂了,交代了幾句就披上衣服往中書省趕。
“你不是休沐嗎?”韓琦見曹倬進宮,本來還算輕鬆的表情,就凝重了起來。
好不容易的休沐日,要不是大事誰願意來單位?
曹倬把河北東路的軍報遞給了韓琦:“你先看看這個。”
韓琦看著軍報,越看越心驚:“十幾天攻下營州全境?投石車?”
他也是懂兵的,雖然稱不上什麼名將,但也算是經驗豐富。
他知道攻城的難度,和野戰完全不是一檔次。
最讓韓琦吃驚的是,女真人並非是茹毛飲血的蠻夷,反而有著極高的組織度。
士卒驍勇、裝備精良、悍不畏死。
這下性質就變了。
你是蠻夷,那我可以對你懷柔,和你做生意。
可你是一個隨時會成為心腹大患的成熟政權,那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你的意思呢?”韓琦問道。
曹倬面容冷靜:“我已命河北東路駐守的一千中軍兵卒就地徵兵一萬,停駐在登州。
如果遼軍贏了,皆大歡喜。如果遼軍敗了或者雙方僵持,則這一萬人乘船直入遼東,抄掠鄉里。”
“此法倒是穩妥。”韓琦點了點頭。
曹倬想了想說道:“我想再調五軍都督府兵卒三千到河北東路,萬一遼軍戰敗,則我軍立刻拿下薊州,修築城寨,防止女真西進,同時伺機拿下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