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減少開支，恢復民生，把各方面的成本壓到最低。

    萬一遼國敗了，薊州必然也不保。

    那個時候，曹倬就只能自己上，讓大周的將士拿下薊州，然後找機會拿下營州，把遼東到河北的路給堵死。

    否則，女真人極有可能攻入河北。

    到那個時候，大周和女真人的地盤就接壤了。

    那個時候的軍事開銷，可就不是現在能比的了。

    雖然河北東路有塘埭和樹林當著，但誰知道契丹人在丟了薊州和營州之後還能不能守住幽州？

    萬一守不住，河北西路的財政壓力會把人逼瘋的。

    所以還是現在這樣，讓契丹人去和女真人打正面，大周派少量兵力去拖女真人的後腿，如此成本最低。

    韓琦點了點頭：“是要早做打算，幽雲十六州雖然是必須要收復的，但如今我們和遼國最好還是同心同德為好。

    遼國雖大，但國力已經逐漸衰弱。女真雖小，然實力突飛猛進，不容小覷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壞心辦好事的禿驢

    河北西路蔚州北部，沙西部駐地。

    沙西部的數千牧民看到河北西路的糧食叩郊议T口的時候，許多人直接哭出來了。

    自古以來，他們這種夾在中原王朝和北方游牧部落中間的牧民是最慘的。

    不是依附於南，就是依附於北。

    北方游牧強大時，就把他們當血包，隔三差五就過來搶。

    南方中原王朝強大時，出長城北伐，抓不到北邊的那些游牧，就拿他們出氣。

    要是南北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他們充當的角色就是雙方對峙的減速帶。

    當然，最讓烏爾骨感到氣憤的是，他們是被契丹人強行遷過來的。

    往年遇到白災旱災什麼的，中原王朝自不必說，人家直接在邊境屯兵，防的就是你南下劫掠。

    至於北方，不來搶你都算是燒高香了，你還指望他們能分你一份口糧？

    像大周這樣，遇到災害主動派人呒Z食過來賑災的中原王朝，在歷代中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

    “大相公萬歲！”

    人群中，不知道誰用蹩腳的漢語喊了一聲，隨後便引起了連鎖反應。

    瞬間，大量的牧民跪成一片，朝著南方叩首。

    無論是室韋人、女真人還是渤海人，在如此情緒激動之下，也都紛紛跪下。

    衛珺帶領的漢軍，面對這樣的場面，直接看傻了。

    賑災而已，有什麼可跪拜的？

    後來想了想，他們來之前這些牧民過的都是什麼日子，隨即釋然了。

    對此，古往今來盤踞北方的游牧部落也有話說。

    我們游牧部落不欠你們牧民任何東西，你們要學會自救，而不是懶惰地等著王庭救援。

    草原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救災和賑災是君主專制中央集權國家才會做的事。

    話雖如此，其實遼國也是有救災和賑災制度的，只不過他們只救契丹人和漢人。

    這些所謂異族，並不包含在內。

    但曹倬是現代穿越者，治理邏輯和古人多少是有差異的。

    賑災，可不是簡單的把糧食發給災民，讓他們不餓死就完事了。

    賑災是一項非常複雜且系統的工程，涉及到災區的基層治理。

    光是賑災糧怎麼發這一件事，就涉及到極其複雜的分配問題。

    也就是說，當你對某個受災地區進行賑災和救災時，你的官僚系統就會不可避免地深入到當地的基層治理當中。

    而當地的百姓，無論是游牧還是農耕，都會不可避免地與官僚和軍隊產生聯絡，這種聯絡也是無法阻止的，除非你寧可餓死也不吃賑災糧。

    這比冊封再多異族高官，或者強行輸出儒家思想，又或者強制異族束髮右衽都有效。

    漢文明最精華、最實用的東西，不是詩詞歌賦，也不是頭髮和衣服。

    而是制度和文化。

    制度，是中央集權和編戶齊民。

    文化，是高效、易理解、資訊量足夠大的文字。

    其他的，都是依託於此二者發展出來的副產品。

    因此曹倬一開始就沒打算對沙西部輸出儒家文化，也沒打算讓他們改成漢人衣冠。

    他要做的，就是逐步完成對沙西部的集權和編戶齊民。

    烏爾骨見牧民們哭得情真意切，隨即也跪下，淚流滿面的叩首。

    賑災的隊伍成分很雜，除了軍隊和文官之外，還有上百個僧侶。

    名義上，他們是來給死去的牧民做法事，超度他們的。

    來之前曹倬下了嚴令，不許這些僧侶在沙西部主動傳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