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火雞麵的碗推開,又拿起辣雞爪啃了一口,嚼了兩下,嘴裡繼續輸出:“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這樣嗎?你女兒知道嗎?你女兒跟我差不多大吧?你還想做這種事,你惡不噁心?老孃缺你這個代言?說到這裡,金社長,我又得批評你兩句了。你自己約了人,有事來不到,就讓我自己去,你這個大柿子臉!”
劉子沐的嘴慢慢咧開了。
他想忍住笑,但嘴角不聽使喚啊,一個勁兒地想笑。
那女人還在罵,越罵越順嘴了,已經開始押韻了。
她的罵人不算非常非常惡毒但節奏感不錯,罵到激動處還會用手拍桌子打拍子,猶如伴奏!
她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完全沒注意到貨架後面的劉子沐。
“還有樸前輩,你以為你是前輩就能為所欲為?你那點小伎倆騙得了誰?老孃告訴你,雖然我把你刪了,但我手機裡存著你的聊天記錄,下次你再敢噁心我,我就發到網上讓全國人民看看你這張大丑臉。”
她停下來喝了一口燒酒,辣得直吸氣,然後湊近鏡頭,壓低聲音:“還有,你那天的簡訊我截圖了。【智恩啊,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吃個飯?】你這訊息發給我的時候,連稱呼都打錯了。西八!你是同時約了多少個?手指頭夠數嗎?”
“......”
劉子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笑聲不大,但在凌晨的便利店裡可是格外刺耳啊。
那人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頭,大框眼鏡後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還張著,辣雞爪的骨頭含在嘴裡沒吐出來,只露出一個小骨頭。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李知恩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去關手機,結果碰到碗沿,火雞麵的湯灑了一桌。
她顧不上擦,一把將手機扣在桌上,然後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大框眼鏡滑到鼻尖,瞪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
“呀!你、你、你......”她的聲音比剛才罵人的時候高了八度,“你怎麼在這兒!!!”
劉子沐靠在旁邊的貨架上,雙手抱胸,歪著頭看她,這女人真有意思啊。
他的臉上還掛著濃濃的笑意,黃金AK都壓不住,眼神里全是看好戲的意味。
“我路過啊。”劉子沐笑道,“倒是你,大半夜的一個人躲在便利店吃雞爪罵人,這是什麼新綜藝?不怕被那邊的收銀員或者其他客人看到?”
李知恩的臉從脖子根紅到額頭,紅到耳尖,連那副大框眼鏡都擋不住。
她手忙腳亂地把口罩拉上來,被雞爪攔住了,她拉下去,又拉上來,來回折騰了三次,最後乾脆把口罩扯下來捏在手裡。
雞爪總算是被她突出來了,然後下意識解釋了一句:“今天值班的營業員是我小時候的親故,她也不愛八卦。”
劉子沐不說話,就是笑。
李知恩看著劉子沐還在笑,深吸一口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劉子沐!你給我保證,你剛剛什麼都沒聽到!!!”
“我聽到什麼了?”劉子沐總算是忍住一些笑,微微裝傻,“我就聽到有個大勢小個子在便利店裡自言自語地唱rap,說柿子長得像社長什麼的。”
李知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不是要哭,是社死到想殺人了。
“劉子沐。”她還是叫他的全名,語氣突然變了,變得可憐兮兮的,“你能不能當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我會報答你的。”
“我倒是想啊。”劉子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但你的臉被辣得跟猴屁股似的,你的聲音猶如魔音一般繚繞在我耳朵裡呢,我想裝傻都不行呢。”
李知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燙的,腫的。
她今天出門前特意化了偽裝妝,大框眼鏡、牙套、增肥服、帽子壓低、口罩戴好,裹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結果被一個買燒酒的逮了個正著。
她整個人趴在桌上,臉埋進胳膊裡,悶聲說了一句:“我要搬家!我要離開首爾!我要換身份證!”
劉子沐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桌上那堆紅彤彤的食物還在冒著熱氣,火雞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