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憋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而且这个对象似乎能理解她。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齿轮心翻了个白眼,语气变得危险起来,“那个蠢货指挥官,为了抢功劳,明明我的铁骑士已经扫描到侧翼有大量腐蚀兽集群埋伏,他还非要让我的主力傀儡正面强冲一个明显是诱饵的火力点!结果撞进埋伏圈,损失惨重!他自己倒好,见势不妙就想丢下我和傀儡断后,自己先跑!”
她握紧了小拳头,眼瞳中的齿轮虚影危险地旋转起来:“我当时就火了!直接接管了所有还能动的傀儡的控制权,反过来先把那蠢货指挥官的所有机械单位给拆了干净!然后把他的指挥车信号屏蔽了!并且把他打残,让他爬在原地看着我是怎么用剩下的傀儡,配合地形,把那群腐蚀兽一只只解决干净的!哼!打完那场,观察院就把我关了好久禁闭,说我攻击友军、违抗命令!明明是那些蠢货不配指挥!
她的话,让旁边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月灵都惊醒了,睁大了眼睛,凌月也停下喂水的动作,看了过来,连闭目养神的千雪,都微微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
一直靠在另一边墙壁上,抱着手臂沉默不语的绯焰,此时忽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赞同意味的冷哼。
“嗯。”绯焰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暗红的眼眸看向齿轮心,眼中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波动。
“我也是。”
她只说了三个字,但里面的信息量却让空气微微一凝。
绯焰微微偏过头,火红的长发滑过肩头,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娇,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深藏的戾气与不屑:
“有些蠢货,拿到了特机的临时协同许可权,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看工具或者看漂亮武器的眼神打量我,然后用所谓的许可权和命令,试图让我做一些愚蠢透顶的事情,让我在能量不稳的情况下强行攻击领主级单位,或者为了满足他们恶心的变态欲望和掌控欲,让我做一些与战斗无关的、纯粹是羞辱和戏耍的事情。”
她顿了顿,暗红的能量在她周身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示著其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还有的,用花言巧语,说什么合作、信任,背地里却打着更恶心的主意。”绯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充满杀意的弧度,“对于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包裹在战术手套中、却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手掌,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底发寒:
“我一般选择,直接送他们上路。”
“清净。”
“至于观察院关就关吧。反正大多数时候,他们也就是把我丢到一些不需要协同,只需要我清理干净就行的战场上,倒也省心。”
她说完,似乎觉得说得有点多,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但眼角的余光,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忐忑,瞟向了正认真观察著江云晨反应。
她想起了自己在观察院刚刚跟他接触排斥和暴躁,以及对方直接拒绝跟自己接触觉得自己机械娘最好的场景。
还有自己刚被薇拉安排到江云晨身边时的暴躁,明明之前拒绝了自己却在见面说着令人害羞需要自己话的时候,还有他那些舒服流程的指挥,他给予的信任、包容,甚至是那些让她耳根发热的、笨拙的关心。
和齿轮心抱怨的那些蠢货不同,和那些试图用许可权或花言巧语控制她的人也截然不同,江云晨他好像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有点麻烦、但很有用的队友?或者部下?
这种纯粹的、基于战场需求和人与机械娘之间的相处方式,对她而言,陌生,却并不讨厌。
但是自己刚才说的那些,把不怀好意的协同者干掉的事情他听完,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危险、嗜杀、不可控的怪物?会不会也开始害怕、疏远、或者用那种看危险品的眼神看自己?
一股陌生的、让她心慌的情绪,悄悄攥紧了绯焰的心脏,她讨厌这种感觉,这让她觉得自己变得软弱、变得不像那个令人畏惧的绯焰了。
“那些家伙,要么把我当成无敌的超级武器,只会嚷嚷齿轮心!上!拆了它们!,完全不管我的小宝贝们适合什么战术,也不管战场环境!要么就把我当成需要严密监管的危险品,指挥的时候缩手缩脚,怕我失控,又怕我消耗他们的宝贝机械单位,指令前后矛盾,犹豫不决!打起来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