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雷斯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地陈述著事实,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凯伊斯感到恐惧。
“你本有机会,利用人类的混乱与恐惧,用最小的代价,彻底撕碎第十防区这道孱弱的屏障。”
“你本可以,用你的游戏,将那些渺小的抵抗者,一个个玩弄至死,享受他们绝望的哀鸣。”
“你本可以,向吾证明,你值得被赋予领主之名,而非一个沉迷于低级趣味的、失控的赌徒。”
每一个本可以,都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砸在凯伊斯濒临崩溃的核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江云晨,因为他用卑鄙的手段但在卡萨雷斯那洞悉一切的冰冷意志下,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可笑。
“但你,被一个人类低劣的挑衅所激怒。”
“你抛弃了优势,将部队送入显而易见的陷阱。”
“你浪费了吾赐予你的力量,辜负了吾的期待。”
“你,让这场本该轻松的征服,变成了一场丑陋的闹剧,和一次毫无意义的损失。”
卡萨雷斯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但其中的失望与漠然,让凯伊斯如坠冰窟。
“第十防区的后防线,已被那些挣扎的人类,用他们援军的尸骨,和你愚蠢冲锋留下的废墟,暂时堵上了。”
“而吾,失去了一个本可使用的棋子,和一支本可投入其他战场的军队。”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凯伊斯感觉自己仿佛正在被无形的力量一点点碾碎,完了一切都完了。
“返回沉渊。” 卡萨雷斯最终下达了裁决,声音依旧冰冷,“你的游戏,结束了,在你想清楚,何为真正的毁灭,何为有价值的牺牲之前,你,不配再踏上这片战场。”
话音落下,那宏大的意志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凯伊斯独自僵立在塔尖,面对着下方一片狼藉、损失惨重的战场,和脑海中不断回放的、自己那愚蠢而疯狂的冲锋,以及江云晨那充满嘲讽的脸。
“江!云!晨!”
他用尽最后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无边的恨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沉的恐惧与挫败。
他败了。败给了那个用他擅长的方式击败他、又用最羞辱的方式戏耍他、最后还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地道战祖宗?彻底葬送了他一切的人类指挥官。
塔顶的寒风凛冽,吹动他蓝色的短发,却吹不散那笼罩心头的、比死亡更寒冷的阴霾与耻辱。
而在遥远的地下排水系统汇合点,江云晨清点着安全撤离的人员,听着贝塔汇报金蝉计划最终战果预估歼灭灰潮有生力量超过百分之五十,其中包含大量中高阶精英单位,成功拖延敌军突破至少六小时以上,已超额完成坚守五小时任务,并与正从第九防区方向赶来的主力援军先头部队取得了联系。
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咬碎了嘴里最后一点糖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告一段落了。”
“不过这事儿,恐怕还没完。”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升起了一丝更加凝重的神色,这场胜利,只是暂时堵住了但灰潮的攻势,威胁也远未消除,整个第十防区防区已经基本被破坏殆尽,就算干掉了大量灰潮队伍,数量差距还是在那。
地下排水系统的汇合点,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依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铁锈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能量液和硝烟的气息。临时架设的便携照明器发出稳定的白光,照亮了或坐或靠、神情疲惫却难掩劫后余生喜悦的人们。
贝塔和阿荒正在协助哨站的医护兵处理伤员,凌月拿着水壶给一个个干裂的嘴唇喂水,千雪抱着狙击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微动着,依然保持着警戒。月灵则抱着她的盾牌,小脑袋一点一点,似乎随时会睡着。
齿轮心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堆不知从哪捡来的、还算干燥的防水布上,两条腿晃啊晃,手里拿着个从铁骑士上拆下来的、冒着细小电火花的内部模块,正用一把袖珍螺丝刀聚精会神地修理著,但她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哇!指挥官!”她抬起头,橙色的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齿轮眼瞳闪闪发亮,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赞叹与亢奋,“刚刚那场仗!太刺激了!太,太美妙了!(?w?)”
她放下手里的模块,双手比划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下命令的时候,那种感觉!不是冷冰冰的指令代码,是,是带着画面的!你说用荆棘缠住腿,我脑子里立刻就出现了荆棘怎么生长、怎么避开装甲最厚的地方、怎么利用关节缝隙的画面!你说地下埋雷,我甚至能感觉到炸药应该放多深、用什么当掩体、引爆时机怎么卡!还有最后撤退的时候,那种一切都按计划、分秒不差的感觉!简直是简直是艺术!机械与战术的完美交响乐!”
她越说越兴奋,脸颊都泛起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