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从未想过要夺走谁的眼睛,或者性命!”
路斯里斯面色惨白如纸,跟跄着后退一步,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伤害哥哥的愧疚和恐惧淹没了他。
满厅死寂。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够了…”雷妮拉公主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创建发生在杰卡里斯身上悲剧,来进行鲜血淋漓的拉扯…
片刻后,她再次睁眼,看向王座上的父亲,泪水无声滑落。
“父亲,到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究竟是谁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缓缓走向大厅中央,在距离伊蒙德仅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两人同样拥有坦格利安家族标志性的银发紫眸。
此刻却象隔着无法跨越的冰川与深渊,相互对峙。
“伊蒙德,”雷妮拉轻声开口,那平静之下是无法言说的冰冷。
“你恨我。你也恨我的孩子们。”
“你认为我夺走了你母亲应得的尊重。”
“认为我的存在阻碍了你和伊耿获得本该得到的继承…”
“这些,我或许能理解。”
她停顿了一下,更多的泪水滚落,但她没有去擦,任由它们滑过苍白的脸颊:
“也许是命运,也许一切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你和孩子们愚蠢与冲动造成的意外。”
她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刀看着伊蒙德:
“但是!意外发生的时候,起因在你!”
“你也在现场!”
“你参与了全程!这一连串的事情,从你私自驯龙开始,到口角,到斗殴,再到惨剧发生…”
“最终导致我长子杰卡里斯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
“这个结果,你再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路斯里斯是有他的责任,要承担!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父亲,”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但目光却灼热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我不要求以眼还眼的报复。”
“我也不要求你惩罚伊蒙德。”
“我只要一件事。”
“公正。”
韦赛里斯国王看到女儿跪下的身影,仿佛自己瞬间苍老许多。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体前倾,伸出手:“雷妮拉…起来…我的女儿,你先起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公正?”
雷妮拉挺直脊背,任由泪水流淌,声音清淅而坚定地传遍鸦雀无声的大厅:
“我要
“他未来将是铁王座无可争议的第一继承人!”
“他的继承顺位,要明确在伊耿与伊蒙德之前!”
“我要您对七神、对王国起誓,将来无论发生任何情况,无论出现任何指控或流言,杰卡里斯的继承权都不会因这次受伤而有丝毫动摇!”
“我要您颁布命令,通告七国上下,确立此事。”
她停顿了一下,给出了她的“交换条件”,冷静而清淅说道:
“伊蒙德无需因此事受到任何惩罚,瓦格哈尔的归属,也依照龙的意志,归于伊蒙德。”
“今夜之事,就此了结。”
“轰!”
大厅彻底炸开了锅。
惊呼声、抽气声、议论声响起。
阿莉森王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跟跄了一下,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身后侍女死死搀扶。
奥托首相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一直沉稳如山的神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身旁绿党贵族们的阵营爆发出无法抑制骚动。
科利斯伯爵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戴蒙亲王看着跪在地上的雷妮拉,眼中闪过赞赏。
她终于明白了,这种时候,眼泪和伤痛可以是最柔软的武器,也可以是坚硬的筹码。
小杰眼睛已经失去,一切已无法挽回。
不如为他确定,继承权的问题。
现在,争夺的焦点,早已从谁刺瞎了谁的眼睛,彻底转向了那张冰冷的铁椅子。
伊蒙德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的风暴眼,看着王座上那陷入尤豫和挣扎的父亲
看着他那跪在地上,以退为进、却步步紧逼的姐姐。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种被偏爱的、有恃无恐的算计,如此赤裸,如此残酷,却又如此地理所当然。
自己可不会去赌,雷妮拉或杰卡里斯未来成为国王,会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