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林平之来说,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死角。
他运起凌波微步,在巡逻队交错而过的那一刹那间隙中无声无息地掠过,身形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连烛火都没有晃动一下。
教主寝殿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张紫檀木床、一张黄杨书案、一盏青铜烛台。
杜可用正和衣睡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缓慢,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在睡梦中也在盘算如何对付那些波斯人。
林平之拉过一把椅子,在床前三尺处坐下。
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一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杜可用猛然睁开眼睛,右手已本能地摸向枕下的短刀。
他翻身坐起,目光如电般扫向床边,一个白衣青年正端坐在椅子上,神态从容地望着他。
青年面容俊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周身没有任何兵器,两只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
这青年什么时候进来的?外面的守卫为什么毫无动静?
杜可用后背骤然绷紧,他执掌明教二十余年,经历过无数次刺杀与偷袭,从没有一个刺客能无声无息地穿过他亲手布下的重重守卫坐到他的床前。
这已不是轻功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超出了他对武学的理解范畴。
“来者何人!”
杜可用沉声喝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立即喊人。
他知道能无声无息坐到他床边的人,喊人恐怕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把局面搞得更糟。
“林平之。从襄阳来。”
林平之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杜教主不必惊慌,林某没有恶意。只是想来跟教主做笔交易。”
杜可用面上的戒备丝毫未减,右手依旧握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从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丝毫杀气——连一丝内力的波动都察觉不到。
这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块石头、一缕空气,与周围的环境浑然一体。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干涩而冷峻:“什么交易?”
“乾坤大挪移心法,还有圣火令上的武功。借我一观,看完便还。”
林平之竖起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借一本闲书。
“作为交换,我帮你收拾那几个波斯使者。”
他说这话时目光坦荡,没有任何闪烁和遮掩,仿佛这番话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交易,就像是拿一袋米换一匹布,公平合理。
杜可用盯着林平之的眼睛看了许久,缓缓松开了刀柄。
他没有喊人,也没有发怒,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人若是想杀他,早就杀了。
他只是用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打量着林平之,像是要从那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容中看穿他真正的意图。
良久,他忽然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对付得了波斯使者?那些人带来的武士个个以一当十,其中那使者更是波斯明教总坛的宝树王,武功诡异莫测,非中土武学所能克制。你若只是徒有其表,本王岂不是引狼入室?”
林平之没有辩解,只是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杜教主不妨亲自试试。”
杜可用眯起眼睛。
他缓缓从床上站起来,赤足踏在冰凉的青石地板上,双掌在身前缓缓摆出乾坤大挪移的起手式。
这起手式看似平平无奇,实则蕴含了乾坤大挪移最核心的运劲法门——掌心内凹,十指微屈,力从丹田起,经奇经八脉,汇于掌心,蓄而不发。
他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丹田中那股精纯的内力如江河般沿经脉奔涌而出,右掌朝林平之胸口拍去。
这一掌他使了八成功力,掌力层层叠叠如同潮水,正是乾坤大挪移独有的叠加劲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劲无穷。
他存了试探之心,若此人挡不住自己一掌,那也不必谈什么交易了。
若他能挡住——再往下谈不迟。
林平之依旧端坐椅上,连站都没站起来。
他右手轻描淡写地抬起,同样一掌迎上。
两掌在半空中相触的瞬间,杜可用只觉自己层层叠加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便被对方掌心中一股极其绵厚的劲道化解得干干净净。
他瞳孔骤缩,右掌一翻变招,乾坤大挪移的借力打力之法施展开来,想要将对方的掌力反弹回去。
但他刚运起借力法门,便骇然发现对方的真气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岳,他根本借不动分毫。
乾坤大挪移最核心的借力打力之法,在这人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他额头渗出冷汗,左掌猛然拍出以双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