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目光锁定了广场正中央那片空无一人的青石地面,深吸口气。
忽然脚下轻点,从大雕背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耳边风声呼啸,月白衣袍被气流鼓得猎猎作响。
在即将落地的一刹那,他将真气布满全身,同时运起千斤坠功法,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猛然砸向地面。
“轰!”
一声震天巨响,直如旱地惊雷一般,将整个绝情谷都吓了个哆嗦。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广场上坚硬的青石板,被这狂猛的冲击力,砸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四周围几棵古松,被碰撞的冲击波震得簌簌发抖,松针如雨般纷纷落下。
正在附近巡逻的绝情谷弟子,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一震,顿时变得东倒西歪,滚成一片,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
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尖叫着“山崩了”,有人拔剑四顾却找不准方向,还有人转身就要跑去禀报谷主。
烟尘渐渐散去,林平之从坑中缓缓站起身来。
全然不顾周遭目光,林平之淡定地整了整衣袍上沾的碎石粉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只是从一级稍高的台阶上跳下来。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慌失措的绿袍弟子,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公孙止何在?”
没有人回答他。
有几个胆大的绿袍弟子持剑朝他冲来,林平之随手一挥,袍袖顿时迎风鼓胀,一股柔和的掌力将几人震飞出去,远远撞在广场边的石柱上,才滑落下来,闷哼着爬不起来。
其余弟子见状,再也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围着,手中的长剑抖得不成样子。
竹林深处,公孙止正坐在书房中品茶。
方才那声巨响传来时,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几滴茶液溅在桌面上。他放下茶盏,皱眉望向窗外——那个方向是谷中的演武广场。
他以为是山体滑坡或是巨石滚落,毕竟绝情谷四面环山,偶尔有落石滚下来也不算稀奇。
他站起身正要派人去看看情况,一个绿袍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谷主!不好了!有……有个人从天而降,把广场砸了个大坑!兄弟们上去拦他,被他挥了挥袖子就打飞了!”
公孙止面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从天而降?
这普天之下,能有这等轻功和内力的,不会超过五个人。
他缓缓将茶盏放在桌上,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那对锯齿金刀和黑剑。
刀剑入手,冰凉而沉重。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大雕的啸叫。
声音高亢凄厉中,带着丝丝兴奋。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
公孙止大步赶到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骤然一滞。
广场中央多了一个方圆两丈的大坑,青石板碎得满地都是,裂缝如蛛网般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石阶下。
坑边歪歪扭扭地躺着七八个绿袍弟子,有的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有的长剑脱手飞出老远,还有的干脆两眼翻白昏了过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站在坑边。
一个浑身灰土的白衣青年,月白道袍上东一块西一块全是泥印子,头发上沾着碎石子,正一边拍打身上的尘土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就是傻子。”
林平之扯了扯满是灰尘的衣襟,又抖了抖袖子,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他在笑傲江湖世界好歹也是个仙风道骨的绝剑高手,飞升到神雕世界后更是跟五绝级别的老怪物谈笑风生,今天却为了耍个帅把自己弄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这要是让洪七公看见,不得嘲笑他好久。
他从头发里摘出一片碎石屑,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属实愚蠢。
就不该追求什么震撼登场,老老实实走正门不好吗。
公孙止看着那个正拍灰的青年,面皮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旁人或许认不出这灰头土脸的模样,但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之前全真教小师叔收徒的事情,他虽未到场参与,却在事后各方探子的密报下,将相关情报一览无遗。
结合这个人对广场的破坏,还有爱穿白色道袍的习惯,公孙止大胆地断定,这位就是那个强到可怕的全真教小师叔。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衣襟快步走上前去,拱手为礼,声音温和而恭敬,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林前辈大驾光临,绝情谷蓬荜生辉。不知前辈来此有何贵干?若有用得着公孙止的地方,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