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猛地抬头,只见一只体型大得惊人的巨雕,正在绝情谷上空盘旋。
它双翅展开足有一丈有余,漆黑的羽毛在晨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光泽,翅尖一撮金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大雕绕着山谷飞了一圈又一圈,时而落下去隐入谷中,时而又飞起来在空中盘旋,看起来颇为焦躁。
林平之大喜过望。
体型巨大、长相奇丑。
这不就是独孤求败的那只大雕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先前自己找了七八天,把襄阳附近的各个山谷都翻了个遍,都没找到。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顾不上多想,运起金雁功拔腿便追。
他的身影在松林间穿梭如电,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借力,整个人便如飞雁掠空般窜出十余丈。
大雕正低飞盘旋,忽然瞥见地上有个人影正朝自己疾驰而来,定睛一看,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那张恐怖的脸,它记得。
这不就是之前在独孤求败隐居的山谷附近,徘徊了好几天的那个恐怖的人吗?
它虽然只是一只雕,但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唯独这个人的气息让它本能地感到危险。
它顾不上还被困在谷中的杨过,双翅一振转身便逃。
一人一雕,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追,就这么一追一逃,渐渐远离了绝情谷。
林平之紧咬着天空中那道黑影不放,金雁功加上凌波微步,身形在松林和山石间快得只余一道白影。
大雕飞得极快,但林平之的先天无极真经脱胎于九阳神功和神照经,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几乎不知疲倦。
他追了足足两个时辰,翻过了好几座山头,蹚过了好几条溪涧,大雕的翅膀终于开始发沉,飞得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终于,大雕发出一声疲惫的哀鸣,一头从天上栽了下来。
没等它落地,林平之已一手抓住它的脚腕,将它稳稳地放倒在地。
大雕被摔得七荤八素,侧躺在枯叶堆里,翅膀无力地摊开,胸口的羽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鹰眼瞪着林平之,眼神里满是哀求。
那眼神,看得林平之自己都怀疑自己了。
“我说,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跑什么?”
“唳!”
大雕回了一句委屈的低啸。
“倒是忘了你不会说话。”
林平之在它身旁蹲下,伸手按在它头上,慢慢抚摸着羽毛。
这是前世撸猫学的,大多动物被摸头,都能感知到善意……的吧?
“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话……”
他伸手拍了拍大雕的翅膀,忍不住吐槽道:“我又不是要吃了你,见着我跑什么。之前在襄阳城外我找了你七八天,把周边山谷都翻了个遍,连根雕毛都没见着,现在看来,应该是你发现了我,一直在躲我吧?”
林平之虽然是在问大雕,语气却很笃定。刚才这傻鸟一见自己就跑,显然是先前看到过自己,还知道自己不好惹,才会下意识的掉头就跑。
大雕扭过头,闭上眼睛,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像是在抗议什么。
搞清楚原因之后林平之一阵无语,但还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培元丹,捏开大雕的嘴塞了进去。
培元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入大雕的经脉。
大雕先是一愣,随即感觉那股疲惫感正在迅速消退,翅膀上的酸沉也减轻了不少。
它歪着头,睁开眼看了林平之一眼,眼中的警惕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和隐隐的感激。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大雕终于恢复了些气力。
它站起身抖了抖羽毛上的枯叶,收起翅膀,认命般站在原地,不再试图逃跑了。
这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灵禽,终于在林平之面前低下了它骄傲的头——不是屈服于武力,而是终于确认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忽然,大雕又变得焦躁起来,翅膀不断扇动,头一扭一扭地朝绝情谷的方向张望,喉咙里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哀鸣。
林平之看着大雕这副焦急的模样,问道:“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大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翅膀指向绝情谷的方向。
林平之以为它是要带自己去独孤求败的剑冢,便点头答应了。
他跟着大雕一路往回走,走了许久却发现又回到了绝情谷的谷口。
他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绝情谷内有让大雕舍不得的东西。
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往人身上猜,只当是谷中有什么灵物吸引了大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