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神功的行功法门在这一瞬间自动运转。
“嗡!”
一阵低沉嗡鸣声响起。
刹那间,武修文只觉体内那点微末的真气,如决堤般顺着手腕狂泻而出。
他瞳孔大放,脑海中一片空白,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蠕动身体,试图挣脱杨过的钳制,却发现浑身力气都随着真气一齐被吸走,连立都立不住。不过片刻时间,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小武!”
武敦儒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抢上前去将武修文抱在怀里。
低头一看,武修文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软得像一摊泥,丹田中空空荡荡,连一丝内力都探查不到。
武敦儒霍然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你……你吸干了小武的内力!你这是邪功!你是魔道妖人!”
杨过站起身,呆呆地站在原地。
抬起双手,目光看向掌心。右手掌心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那是武修文的真气正缓缓渗入他的经脉。
“我……我做了什么……”
杨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师父千叮万嘱不许他用北冥神功吸人内力,说吸来的内力驳杂不纯,会坏了他的根基。
但方才那种情况,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孩子,作出的本能的选择。
“芙儿,发生了什么?”
郭芙扶着柯镇恶,这时才匆匆赶到校场。
“柯公公……”
郭芙才刚开口,便听到武修文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地哭诉。
“柯公公,杨过……杨过他……他修炼邪门功法,他吸干了我的内力!”
“我这么多年的苦修,全完了!”
柯镇恶铁杖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地面上砂砾都被震得跳起。
“好个杨过,竟敢对同门师弟下此毒手!你这一身邪功,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杨过听到“邪功”二字,积压已久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我这不是邪功,是我师父教的,我师父说是玄门正宗!”
“玄门正宗?”柯镇恶冷笑一声,铁杖又是重重一顿,震得黄土校场的地面微微发颤。
“我呸!”
“我从未听闻,哪个玄门有这等吸人功力的功法。”
“若是你师父教的,那你师父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武敦儒:“对,不是好人!”
杨过浑身巨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可以容忍别人骂他自己,但绝容不下别人骂他师父。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解释是如此的苍白。
难道跟着个老顽固耐心解释,武功不分正邪,使用武功的人才分正邪吗?
那跟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
况且他修炼的北冥神功也确实能吸人内力,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与邪功无异。
他的目光从柯镇恶脸上扫过,从武敦儒愤怒的脸上扫过,从武修文惨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郭芙面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郭伯伯的大师傅,一直很讨厌自己,凡事都针对自己。
郭伯母也是,根本不教自己功夫,反而教那些没什么用的四书五经。
归根结底,都是打心底里厌恶自己。
想到这里,杨过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明悟的刹那,杨过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些人,是如此的虚伪。
所有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欺骗。
只有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温暖,从来不带任何偏见地对自己好。
教自己武功,教自己做人,给自己吃宝贵的丹药。
只有那个人!
“师父……”杨过口中轻轻呢喃。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阵精芒,目光坚定,深沉地看了一眼柯镇恶,又转过头朝郭芙拱拱手。
郭芙满脸为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杨过忽然笑了,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缓缓收入鞘中。
这把剑是师父给的,可不能丢。
将剑插在腰间,杨过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杨过!你去哪——”郭芙急得上前追了两步。
杨过没有回头,自顾着向后摆摆手。
提气纵身,身影在街巷间一闪而没。
柯镇恶的铁杖在地上顿了两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校场上只留下武修文虚弱的呻吟声和武敦儒带着哭腔的呼唤声。
当天夜里,整顿军务完成后,郭靖才从几人口中得知事情始末。
他站在杨过空荡荡的房间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