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的不靠谱是人尽皆知的。
刚开始几日,他还能正儿八经地坐镇重阳宫,每日按时去古墓前给欧阳锋加固穴道封印。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精气神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丘处机每日除了处理教务就是打坐练功,郝大通一头扎进藏经阁不出来,王处一倒是想陪师叔说话,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师叔安好”“师叔用膳”,听得周伯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整日里念叨着这个无聊那个无趣,在重阳宫里游来荡去,像个孤魂野鬼,连弟子们养的蛐蛐都被他抓来斗了好几轮,斗完了放生,放生完了又抓,抓完了再斗,折腾得蛐蛐都快绝种了。
给欧阳锋点穴这事他起初还算上心,每日准时准点,点穴时嘴里还念叨着“你个老毒物,你也有今天!”。
后来见欧阳锋一直痴痴傻傻地趴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再过几日,他从每日一查变成了隔日一查,再后来隔两日、三日,最后索性不去了。
“反正那疯子被封了功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周伯通蹲在树上掏鸟蛋时这般想道。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每次他转身离开时,欧阳锋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便会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精光。
原来欧阳锋的疯病,本就是因为逆练九阴真经,经脉中真气逆行冲击大脑,才导致的疯疯癫癫,并非真的丧失了神智。
原著中,欧阳锋与洪七公华山一战,两人拼得真气耗尽油尽灯枯的时候,欧阳锋也曾短暂恢复过神智。
当日林平之以一阳指封住他周身经脉大穴,他身上那股逆行的九阴真气,被指力强行压制,他的心智没了真气影响,反而渐渐恢复如常。
但他不敢暴露,一直扮作痴痴傻傻的模样,尤其是当他看到换成周伯通来看管自己以后,更是坚定了伪装的想法。
欧阳锋深知周伯通这人孩子心性,没什么长性,坚持不了多久。长此以往下去,周伯通定会露出破绽。
他便如大漠夜间猎食的野狼一般,躲在暗中等待机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有的是耐心。
果然,周伯通在连续点穴打卡半月之后,失去了所有耐性,先是两天来一次,后来三天、五天……
直到这些时日,周伯通一直没来加固封印。欧阳锋体内被封的经脉,终于在他坚持不懈地真气冲击下,某个深夜无声无息地冲破了最后一道阻滞。
“轰!”
盘坐在地的欧阳锋身上,顿时腾起一道磅礴真气,他的衣袍瞬间如吹气球一般涨大,这股真气肆虐而出,林中树木都被刚猛的劲风刮得沙沙直响。
功力恢复的瞬间,欧阳锋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没有仰天长啸,没有一掌拍碎石碑,而是第一时间运起蛤蟆功心法,将体内那些蠢蠢欲动的逆乱九阴真气,死死压在丹田角落。
他疯够了!再也不想变回那个浑浑噩噩的疯子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古墓外的松林深处。
从古墓到山门的路不长,欧阳锋走得悄无声息。
以他的本事,除了周伯通,没人能发现他的踪迹。可惜,此时的周伯通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玩耍,欧阳锋在重阳宫中,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途经重阳宫侧门时,欧阳锋根本不避人,直接穿门而过。
却在这时,他忽然看见一个年轻道士正独自在月光下踱步,道袍整洁,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道士也看见了他,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瞳孔猛地放大。
这人正是三代弟子中还算出色的甄志丙。
也就是原著中坏了小龙女清白的那个人。
之前他跟着师叔祖去后山,见到过这个疯子,师叔祖还说过,这疯子叫欧阳锋,极度危险,要所有人加倍小心。
“他怎么逃出来了?不好,快叫人!”
想到这里,甄志丙暗运真气,就要张口大喊。
欧阳锋根本不会给他喊出声的机会!
他脚下轻点,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甄志丙身前。
甄志丙心头狂跳,额头上冷汗都来不及出,只能用眼神绝望地看着欧阳锋朝自己拍出一掌。
“啪”一道如中败革的声音。
欧阳锋猛地一掌拍在他胸口,掌力透体而入,胸腔瞬间爆出一阵“喀啦”的骨骼碎裂声,胸骨顿时便碎成渣渣。
甄志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便被狂暴的掌力裹挟着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落在地,胸口软塌塌凹陷下去,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欧阳锋随手将尸身丢进路旁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