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徒弟，是侍女。”杨过纠正道，又压低声音补充。
“被我师父喂了毒药，每隔三个月就得吃一次解药那种。我师父给她吃的毒丹，她要是敢不听话，就别想拿到解药。”
“还有，我亲眼看见师父一掌就把她打飞出去了，她那冰魄银针扎在师父身上连皮都扎不破。”
陆无双沉默了很久。
她偷偷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白衣身影，青年正缓步走在队伍最前面，衣袂在风中微微翻卷。
李莫愁跟在他身后三尺处低眉顺眼地走着，连头都不敢抬得太高，哪有半分赤练仙子的威风。
她不知道那白衣青年是什么来历，但她知道能翻手间将李莫愁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绝非寻常。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父母大仇，似乎还有希望。
过了一会儿，杨过忽然从队伍末尾跑上来，凑到林平之身边低声唤了声“师父”。
林平之“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杨过便将陆无双的身世说了一遍。
从陆家庄被李莫愁灭门，她因为半块手帕侥幸逃得性命，又被李莫愁掳走，在赤霞山庄受尽打骂折磨，腿也是李莫愁打断的。
这次趁李莫愁带着洪凌波出门，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本想躲藏起来，练好功夫之后，指望着有一天能亲手报仇。
没想到这里遇上了李莫愁，她没忍住，就出手了。
说到最后杨过压低声音，满脸期待地问：“师父，她一个姑娘家家的，瘸腿太可怜了，你能治好她的腿吗？”
林平之转头，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这一眼看得杨过心里直发毛。
直到杨过都感觉没希望的时候，林平之直截了当地回答。
“能！”
杨过瞬间高兴得差点蹦起来，转身就要朝陆无双跑去，人还没动，嘴里就先嚷嚷开了。
“我师父能给你治腿！”
陆无双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眸中满含希望。
结果，杨过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平淡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给她治？”
杨过刹那间僵在原地，抬起的左脚顿在半空，久久忘了放下。他挠了挠头，一时间竟被问住了。
是啊，凭什么？他跟陆无双素不相识，师父更没有义务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耗费灵药。
陆无双一直在队伍后面不远处，林平之师徒二人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双眸中水光潋滟，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那种明明可以，却被无情拒绝的落差，让这个女孩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唇边渐渐泛出丝丝血色。
陆无双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到队伍前方，拉住杨过的手臂，扯出一个勉强至极的笑容：“算了吧，不要麻烦你师父了。我这样都习惯了，反正也瘸了好几年……”
杨过被她拉着，面上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反手握住了陆无双的手，大步走回林平之面前，一本正经地大声说道：“师父，这是弟子未来的媳妇！也算是您半个徒弟，这样总该要给她治了吧？”
陆无双愣在原地，脸腾地红了，忘了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洪凌波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圆形——怎么才走了几里路就已经谈婚论嫁了？
小龙女微微歪头看着这一幕，面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李莫愁的眼中杀机森然，这丫头是陆展元的亲人，自己留着她就是为了折磨她。若是她真成了林平之弟子的媳妇，以林平之的武功，陆无双迟早能拥有找自己报仇的能力。
不，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思量间，李莫愁手中暗暗扣上几枚冰魄银针，伺机射死陆无双。
林平之看着杨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心道：这小子还真是“神雕魅魔”，命中注定要撩拨天下姑娘。
他没有拆穿杨过的小伎俩，只是将目光从杨过面上移开，落在陆无双身上。
少女还在发愣，手被杨过紧紧握着，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连那只跛脚都不自觉地往里缩了缩。
他没肯定，也没否认，而是语气随和地开口问。
“你想治吗？”
“嗯！”
陆无双点点头，眼角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滑落下来。
在路边找了块青石，让陆无双坐好。
林平之在她断腿骨伤处，伸手捏了捏，确认骨骼愈合情况。
轻描淡写的记下，疼得陆无双龇牙咧嘴，忍不住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