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顿时眉开眼笑,连屁股上的疼都忘了,蹦跳着就要跟新认的师侄交流感情。
林平之抬手制止了他,将话题拉回正题:“既是自家师叔,那偷蜂蜜的事便不能算完。这蜂蜜可是人家龙姑娘辛苦养蜂,费时费力才酿出来的,你既然吃了,就得照价赔偿,是也不是?”
“蜂蜜?”周伯通先是一愣,旋即一拍脑门,笑嘻嘻地说,“那蜂蜜啊,我就是肚子饿了找点吃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眼珠一转,转身就要往山下溜。他身形刚动,林平之已挡在他面前,手按剑柄,笑容和煦如春风:“周师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周伯通双手一摊,下巴一扬,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我没钱,你爱咋咋地!”
林平之不再废话,抬手便是一掌拍去。
周伯通怪叫一声翻身就逃,两人一个追一个逃,在终南山后山的松林间展开了新一轮的追逐赛。
周伯通虽然打不过林平之,但逃命的功夫着实一流——他忽而在松枝上弹跳,忽而从石缝中钻过,忽而又吊着一根树藤荡出去老远。
林平之紧追不舍,金雁功加上凌波微步,身形在松林间穿梭如电。
两人一追一逃,所过之处鸡飞狗跳,几个值夜的全真弟子被惊得躲在殿角不敢出来,以为是蒙古人又打上山来了。
就在后山松林被两人搅得一片狼藉之时,一道白色身影悄然出现在空地边缘。
小龙女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依旧是赤着双脚,雪白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她站在那堆已彻底散架的草棚残骸旁,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这场闹剧,才轻轻开口:“林平之。”
林平之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回头看向她。
小龙女的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远处正抱着松树喘粗气的周伯通,语气平淡如常:“蜂蜜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必追了。”
周伯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从松树后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地附和道:“对对对!小姑娘说得太对了!蜂蜜不值钱,不值钱!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小龙女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重新落回林平之面上:“不过,赔还是要赔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然后认真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平之的袖子,“你拿之前给杨过吃的那种丹药来赔,就行。”
林平之怔了一瞬,随即心中一乐。
这小丫头性子是冷了点,眼力倒真不差。她应是之前看见过自己给杨过小还丹,便记住了那丹药的模样和气味,知道那不可能是寻常之物。
以前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
林平之也不是小气的人,这样的丹药他还有很多。
他在袖中摸索片刻,掏出一枚杨梅大小、通体金黄的丹药,摊在掌心递到小龙女面前。
丹药一暴露在空气中,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冽如兰似麝,闻上几下便让人通体舒泰。
“是不是这个?”林平之问道。
小龙女微微凑近了些,小巧的鼻翼轻轻吸了吸,那股熟悉的浓郁药香让她确认了正是当日杨过吞下去的那种丹药。
她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就是这个。”
丘处机三人站在一旁,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识货的人,虽然从没见过小还丹的实物,但光凭这丹药的外形和药香,便知道绝非凡品。
丘处机下意识地看向林平之,却见小师弟没有半分肉疼的表情,反而将整个药瓶都塞进了小龙女手中。
“这瓶都给你。”
林平之将药瓶往小龙女手心一放,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送一包糖豆。
小龙女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睫毛微微低垂,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这张终年冰雪覆盖的面容上,却如同冰封了万年的湖面上透出的第一缕晨光。
她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将药瓶贴身收好,朝林平之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古墓方向走去。
白色的裙角在松针上轻轻拖过,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
周伯通瞪大眼睛看着小龙女走远,忽然从松树后蹿出来,一把抓住林平之的手翻来覆去地闻,一边闻一边急切地问:“那是什么丹药?好香啊!你还有没有?给师叔也来一粒!”
“疗伤还增长功力的小还丹。”林平之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答案。
周伯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片刻之后,他猛地蹦起来三尺高,双手揪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痛心疾首地嚎了起来:“小还丹!那可是小还丹!你拿小还丹去赔几罐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