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罢了,你能将使全真剑法使得比我们这些师兄弟还强,师父在天有灵知道了也会高兴。你这次所来为何?不可能只是为了嘲笑我们罢。”
林平之随即将牛家村遭蒙古骑兵袭扰、自己出手杀敌、村民无处可去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郝大通和王处一这才明白他方才那声呼喊的真正用意,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求救。
求救求得这么强硬的,这也是头回见。
王处一摇头叹气,伸手捻着长须,颇有些感叹乱世百姓,随即开口:“安靖地方,抚慰乡里,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当即唤来几名还能走动的弟子,吩咐他们速去山谷接应村民上山。
弟子们虽然身上还在隐隐发疼,却都对这位一招破阵的少年高手敬畏有加,听了师父的吩咐立刻打起精神领命而去。
林平之这才想起丘处机还被他点着穴道,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石子,指尖一弹。
石子破空飞出,精准地击在丘处机胸口膻中穴上,那道制住经脉的真气顿时被撞散。
丘处机浑身一震,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举着的长剑也垂了下来。
只是他的面色又黑又红,像是憋了一肚子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狠狠瞪了林平之一眼。
林平之视若无睹,转身观赏着山崖边的一棵古松,口中还轻飘飘地赞了一句:“这松树长得倒是精神。”
郝大通看着林平之随手弹石解穴的手法,眉头又是一皱。
那弹出的石子破空无声,却精准无比,指力穿透力极强。
这分明是桃花岛弹指神通的功夫!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林……林师弟,你方才解穴的手法,是否桃花岛东邪黄药师的弹指神通?”
林平之不动声色地将手收回袖中,随口道:“不是弹指神通,就是随手弹个石子而已。道长多虑了。”
郝大通与王处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
不信!
随手弹个石子?那石子破空的力道和准头,分明就是极高明的指法。
但形势比人强,这人要屠灭全真教只是翻手之间的事,看他行事也不像坏人,师兄弟三人便都默契地选择装聋作哑,将满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既然是一场误会,林师弟便随我们进重阳宫歇息吧。”
王处一温声说道,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言语间已自然而然地将林平之称作“师弟”,显然是在心中认可了这段便宜渊源。
林平之伸手在衣袍上轻拍两下,随后跟着众人进了重阳宫。
接下来几日间,林平之任由他们张罗着,将重新拜师的流程走了一遭,正式成了王重阳的关门弟子,全真七子的小师弟。
不过七子还是七子,林平之事先声明好了,他只继承王重阳的武功衣钵,可不会出家当道士。
丘处机等人无不应允。自此,终南山上多了个武功深不见底的小师叔,全真弟子的苦难日子也自此正式开始。
那队蒙古斥候的消失,终究没引起太大的波澜,兴许是蒙古人见那个村子周边已经空了,又或许是丘处机的情面还在,蒙古大军不敢在终南山放肆。
一时间,日子便这么平淡地继续着。
时光如水,转眼四年。
终南山的积雪积了又融,融了又积,山道两侧的古松在岁月中悄然添了四圈年轮。
四年前那个初春的清晨,林平之踏雪上山时,全真教的山门还是油漆剥落、铜环生锈的模样。
如今山门重新漆过了,石阶上的积雪每日有弟子轮值清扫,连门楣上那块“全真教”的匾额都被擦得锃亮。
牛家村的村民们在全真教的庇护下安居下来,青壮有的入了全真教做俗家弟子,有的在山腰开垦了几亩梯田,老人和孩子们则住在重阳宫外新建的一处小村落里,日子虽清苦,却再也不用担心蒙古人的马刀。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那个在后山搭了个茅草屋的年轻人。
全真教上下数百名弟子,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这份恐惧并非来自他的残暴或严苛,恰恰相反,林平之待人接物从来不摆架子,说话也不大声,甚至指点武功时都懒得多费口舌,能看懂就自己练,看不懂就一边待着去。
但正是这种懒洋洋的随性,配上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让人不寒而栗。
赵志敬刚当上第三代首座弟子时心高气傲,自以为全真剑法已得真传,目中无人,曾在早课时公然顶撞林平之几句。
林平之当年打上山来的时候,他恰好下山办事去了,对当时的事情并不清楚。
其他师弟们,个个对这个小师叔的事情讳莫如深,所以他一直不知道当年几位师叔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替师祖王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