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剑,剑身普通,只是寻常的青钢剑,刃口还留有几道细小的豁口。
他将长剑随手抖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全真剑法第一式,星河倒悬。
丘处机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他身后的郝大通和王处一也同时变了脸色。
这少年使的竟然是正宗的全真剑法!
这起手式之标准,剑意之纯正,便是他们的师父王重阳亲至也不过如此。
三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然而战局不容他们多想,三柄长剑已与林平之的剑锋相交。
叮叮叮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山门前回荡。
林平之的全真剑法使得云淡风轻,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开三人的合击。
丘处机越打越是心惊,他浸淫全真剑法数十年,从未想过这门朴实无华的剑法竟能有如此威力。
在眼前这少年手中,那些他日夜练习早已烂熟的剑招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每一剑都蕴含着极其浑厚的内力,却又精妙到毫巅。
同样是全真剑法,自己使出来就是平平无奇的玄门剑招,对方使出来却如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十余招过后,丘处机忽然一声怒吼,手中长剑骤然变招。
他的身形猛然前冲,剑尖直指林平之心口,整个人的真气如江河决堤般尽数注入这一剑之中,招招都是与敌同归于尽的路数。
同归剑法!
这是全真教最后的搏命剑法,招招拼命,剑剑搏命,只攻不守,有去无回,是到了山穷水尽之时才会使出的玉石俱焚之招。
林平之眉头微皱。
他虽不知这人是谁,也不难猜到。按眼下的时间线来说,全真教有这般武功的,也就全真七子了。
继承了全真武学的他,并不想伤这老道士。此人脾气虽暴躁,行事却刚正不阿。
原著中丘处机为了抗蒙保宋奔波一生,收杨康为徒虽然走眼,却也是真心实意为故人之子操劳。
林平之脚尖轻点地面,金雁功运起,身形骤然拔高,整个人凌空踏虚,在空中凌空踏出十数步,如飞雁掠空般轻飘飘地向后飘出数丈,稳稳落在一块凸出的山岩之上。
丘处机那一往无前的一剑刺了个空,整个人收势不及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看到这一幕,不光是丘处机,郝大通和王处一的脸上同时写满了震惊。
金雁功!
这是全真教轻功中最精深的一门,连他们这些七子亲传弟子都只学了皮毛,练到凌空踏虚这一步更是想都不敢想。
而眼前这少年不仅使得出来,那份行云流水的从容分明已是炉火纯青。
林平之站在山岩上,衣袂在风中微微翻卷。
他玩心尽去,不想再跟这三个一根筋的老道士纠缠了。
九阳照世诀的真气贯注袍袖,他右手一挥,磅礴的内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一阵无形的劲风卷向三人。
这一拂的力道比方才破阵时略重了几分,但依旧是柔劲而非刚劲。
丘处机首当其冲,只觉一阵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迎面推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郝大通和王处一也被这股柔劲带得东倒西歪,三人的合击之势瞬间崩溃。
就在三人身形不稳的同时,林平之倒转剑柄,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丘处机面前,动作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剑柄不偏不倚地点在丘处机胸口膻中穴上,一道精准的真气透穴而入,瞬间封住了他的经脉。
丘处机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举剑的姿势动弹不得。
那一双圆睁的怒目中,震惊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平之随手将长剑往地上一掷,剑尖插入青石缝隙中,剑身嗡嗡震颤了几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被定在原地的丘处机,嘴角微微抽动。
“道长一个月才几两银子?值当你这么拼命。打不过就认输嘛,动辄同归于尽,这脾性可比我当年还冲。”
郝大通和王处一见状,连忙收剑回鞘,垂手而立。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
更何况这少年从头到尾都没有伤人的意思,弟子们只是摔了一跤气血翻涌,丘处机也是因为用了同归剑法才被点穴制住。
这份收放自如的功夫,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未曾见过。
“前辈。”王处一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
他的性子在七子中最为温和持重,此刻已猜出这少年绝非敌人,否则以他的武功,此刻重阳宫中已没有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