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瘦死的骆驼
    华山派的规模很大,非常大。

    从山腰一直延伸到接近山顶的缓坡上,错落分布着数十座院落,飞檐翘角,殿阁相连,依稀可以看出当年鼎盛时期的恢弘气象。

    然而那些房舍大多已经老旧不堪,檐角的彩绘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败的木头;窗纸破了也无人修补,被山风吹得啪啪作响;院门虚掩着,门轴生锈发出吱吱嘎嘎的呻吟;院中杂草丛生,有些地方的野草已经长到了齐腰高,石径上的青苔厚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路。

    一大片院落中,只有寥寥几处有人居住的痕迹,其余的都空置着,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弃的空城。

    林平之记得在倚天书中,华山派曾是六大派之一,与少林武当并驾齐驱,高手如云,弟子如雨。

    那时的华山派何等风光,掌门鲜于通虽然人品不佳,但门派势力庞大,弟子遍布关中。

    可如今,这里只剩下破败的房舍和为数不多的弟子。

    从剑气二宗火并开始,华山派便一直在走下坡路,剑宗高手尽失,气宗独木难支,一代不如一代,到岳不群这一代,全派上下加起来不过数十人,还不如福州城里一个小帮派的人多。

    他忽然有些理解岳不群了。

    他理解岳不群为什么会对辟邪剑谱那般执着,为什么会处心积虑想要振兴华山派。

    身为华山掌门,守着偌大的基业却后继乏力,眼看着门派在自己手中日渐衰败,这份沉重足以将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逼疯。

    岳不群的手段或许不光彩,但他想要复兴华山的那份执念,在看到这片荒凉的院落之后,林平之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以理解了。

    走过几重院落,正厅前站着几个人。

    当先一人青衫磊落,面如冠玉,正是岳不群。他身侧站着一个中年美妇,眉目端庄,气质温婉,便是岳灵珊的母亲宁中则。

    令狐冲侍立在侧,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放浪形骸的模样,青衫整洁,腰佩长剑,神色沉稳,颇有几分少掌门的气度。

    “爹!娘!”岳灵珊小跑上前,扑进宁中则怀里,又转身拉住岳不群的袖子,“我把平之和任姐姐带来啦!”

    岳不群面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但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

    他早就知道女儿在福威镖局赖着不走的事,也早知道女儿和林平之的关系已非寻常。

    若放在一年前,他或许还会动些别的心思,比如借女儿的关系拉拢这位当世第一高手,比如探一探林平之武功的底细,看看还有没有机会为自己所用。

    但在亲眼目睹了嵩山大会上林平之三剑杀左冷禅之后,他便彻底掐灭了这些念想。如今的林平之势大已成,根本不是他一个华山掌门能拿捏的。

    女儿跟了他,虽无名分,却也不算辱没。只是身为父亲,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人拐跑了,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林少侠光临华山,岳某有失远迎。”岳不群拱手寒暄,语气一如既往地客气,客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疏。

    “岳掌门客气。”林平之抱拳还礼,也不多话。

    宁中则的目光却比丈夫直接得多。

    她上下打量着林平之,越看越是满意,这少年面容俊美,气度从容,武功更是当世第一。

    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冷有冷的好处,至少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她虽听说了任盈盈的事,但见女儿和任盈盈相处融洽,心里也就释然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只要女儿高兴,做母亲的又有什么好挑剔的?

    “平之,快进来坐。”宁中则的笑容比岳不群真诚得多,语气也亲热得多,“珊儿在镖局叨扰了那么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次来华山,多住几日,让伯母好好招待你。”

    林平之跟着宁中则进了正厅。任盈盈跟在后面,经过宁中则身边时微微行了一礼,宁中则也含笑回礼。

    两个女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微妙的探究,但很快便各自移开了。

    岳灵珊浑然不觉,只顾拉着林平之看厅中挂的字画,这幅是爹爹最喜欢的,那幅是娘画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当天林平之与任盈盈便在华山住下。

    宁中则亲自收拾出一间最好的客院,院中一株老梅,虽未到花期,枝干却苍劲有力。推开窗便能看到云海翻涌,景色极佳。

    令狐冲亲自端了茶过来,两人在院中说了几句闲话,令狐冲便告辞了。

    他如今说话比以前稳重了许多,但看向林平之时,眼神中还是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不过那怅然已不再苦涩,只是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段他永远无法参与的风景。

    接下来两日,岳灵珊带着林平之和任盈盈走遍了华山的每一处风景。她从小到大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华山对她来说就像自家的后花园。

    她带林平之去看她小时候偷懒躲练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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