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襟老道从地上拔出松纹古剑,随手扔给旁边的弟子,走到林平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罢了罢了,老夫九十七年修为,输在你二十岁手上,也不算丢人。你小子最后那几剑,是杨过那套玄铁剑法吧?这门剑法失传已久,你是从哪学来的?”
林平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机缘巧合”。
蓝襟老道也没有追问,江湖中人谁没有几分不愿说的机缘。
他只是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和真诚:“你方才在拳脚切磋中从繁化简,已摸到了武道更高一层的门槛。老夫活了这把年纪,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后辈,能在战斗中做到这一点的,你是头一个。”
“接下来几日不妨在山上住下,陪老夫喝喝茶、论论剑。你这玄铁剑法刚猛有余,剑意还差几分火候,老夫虽然不懂这门剑法,却可以跟你聊聊太极化力的窍门,用刚劲的人若能懂得几分柔劲,威力至少能再涨三成。”
林平之心中一喜,当即抱拳应下。他知道这是蓝襟老道要指点自己,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当下,林平之便在武当山上住了下来。
任盈盈和岳灵珊被安排在紫霄宫侧的客院,推开窗便是云海翻涌,景色极佳。
蓝襟老道每日午后便提着两壶清茶来找林平之,一老一少在银杏树下对坐论武,时而争执得面红耳赤,时而相视大笑如忘年故交。
老道不讲具体的招式,只讲太极化力的理念,怎么用最小的力气化解最强的攻击,怎么借对手的力量反制对手,怎么将刚劲与柔劲融会贯通。
这些道理林平之在战斗中已有所领悟,但经蓝襟老道系统地点拨之后,顿时豁然开朗。
三日后,他在院中演练玄铁剑法,剑上的刚猛之力依旧如万钧压顶,但剑意中已多了几分柔韧的余韵。
刚中带柔,柔中藏刚,方为至道。
如此住了四五日,林平之方才告辞下山。
临别时蓝襟老道亲自送到山门,递给他一卷泛黄的手札,说是自己年轻时对太极化力的一些心得,让他路上翻翻。
林平之郑重接过,深深一躬。蓝襟老道摆了摆手,转身回山,背影在云海中渐渐隐没。
三人刚下武当山,才踏入山脚小镇,便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官道中央。玄色长袍,独眼如鹰,周身气势雄浑如山,不是任我行是谁。
“爹!”任盈盈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往林平之身后退了半步。
她从小便怕父亲,在地牢中关了十二年后重新出来的任我行,脾气比以前更加暴戾阴沉,教中上下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任我行那只独眼在女儿面上扫过,又在林平之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低沉沙哑:“盈盈,跟我回去。”
“爹,我……”任盈盈咬着嘴唇,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林平之的衣袖。
林平之上前一步,将任盈盈护在身后:“任前辈,盈盈如今是我妻子。有什么事,冲我来。”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任盈盈在他身后抬起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知道林平之的性子,冷面冷口,很少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在父亲面前,他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她前面。这份担当,让她心中涌入一股暖流。
“哈哈哈……”
任我行盯着林平之看了许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道旁树木枝叶簌簌而落。
笑罢,他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好!有胆色!老夫的女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娶的。不过既然木已成舟,老夫也不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林平之,你的武功当世少有敌手,又是老夫的女婿,你我翁婿联手,天下还有谁能抵挡?”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你做武林盟主,老夫做魔教教主。正邪两道,统归一家。到时候整个江湖都是我们任林两家的,何须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林平之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说梦话的孩子。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无奈,还有几分被离谱念头逗笑的无语。
“任前辈。”他等任我行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若是真这么做了,任林两家离覆灭就不远了。”
任我行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朝廷不会容忍一个统一的江湖。”
林平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侠以武犯禁,这是历朝历代的铁律。江湖各派互相制衡、一盘散沙,朝廷尚能容忍。”
“但若有人将正邪两道一统,形成一股足以威胁朝廷的力量,朝廷的容忍便到了尽头。到那时,来的不是江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