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比斗
    场中,两人依旧不断交手,带起的劲风将周遭树木都推倒一大片,竟在茂密的树林中硬生生开出一片空地来。

    眨眼间,半个时辰过去。

    两人的拳脚功夫实在是旗鼓相当。

    老僧胜在近百年的修为精纯无比,内力如古井之水深沉厚重;林平之则胜在九阳照世诀刚柔并济、生生不息,还有吸星大法的运劲法门可以化解老僧的部分掌力。

    更可怕的是,他在战斗中越打越强,老僧的绝技被他学会后便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威胁,反而成了他反击的武器。

    老僧很快便发现,自己每出一门新功夫,林平之便多一门新功夫,等于他在用自己的绝技帮对手拓宽武功路数。

    老僧忽然收掌后退,枯瘦的身形在松针上滑出两道浅浅的拖痕。

    他双手合十,口中低宣一声佛号,干枯如松枝的手指缓缓握住了腰间那柄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木剑。

    剑身乌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木头,只在剑刃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内力灌注到极致的征兆。

    “施主,拳脚已尽,请亮兵刃。”

    林平之拔出腰间错金八面汉剑,剑身在晨光下泛起淡金色的剑芒。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照世诀催动到极致,周身隐隐有金色气流流转,脚下的松针被无形气劲吹得向四周飘散。

    老僧没有再多言,木剑一抖,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千年古钟被轻轻敲响。

    他的剑法与拳脚功夫截然不同,拳脚是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华丽展示,剑法却只有一个字:拙。

    那柄木剑在他手中使得极慢极沉,每一剑劈出都像是拖着一座大山在走。剑招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剑斩落时都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沉浑剑意,仿佛那不是剑,而是一段被岁月磨去了所有棱角的枯木。

    枯木不争春,却能在风雪中屹立百年不倒。

    林平之的汉剑迎上。

    两剑第一次相交,没有预料中的金铁交鸣,木剑与铁剑碰撞,发出的竟是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响,如同两块巨石在水底相撞。

    “轰!”

    气浪猛地向四周炸开,观战的武林人士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前排的人齐齐后退一步,几个武功稍弱的甚至被震得站立不稳跌坐在地。

    林平之心中一凛。

    这老僧的剑法已到了“大巧若拙”的境界,将毕生修为尽数融入最朴素的劈、砍、刺、挑之中,每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暗合天地运行之理,无招胜有招,无力胜有力。

    这种境界与他融合四种剑意创出的绝剑剑意异曲同工,只不过老僧走的是由繁入简的路子,而他走的是融会贯通的路子。

    两条路到了尽头,竟是殊途同归。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难而上。

    绝剑剑意在汉剑上流转不休,剑法时而如全真剑法般中正平和,时而如落英剑法般繁复多变,时而如定阳针般勇往无前,时而如玄铁剑法般拙重沉浑。

    四重剑意在九阳照世诀的催动下随心切换,竟与老僧的枯木剑意斗得旗鼓相当。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日头已从东方的树梢移到了中天,秋阳透过稀疏的松枝洒在空地上,将两道交错的身影投下斑驳的光影。

    观战的武林人士早已看得如痴如醉,有人张大了嘴巴忘记合拢,有人攥紧了拳头浑然不觉指甲已掐进了掌心,有人忘记了呼吸直到憋得胸口发疼才猛地喘一口气。

    场中一时间竟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听到两人交手的声音。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比斗,不是争强斗狠,不是报仇雪恨,而是两个将武道追求到极致的人,在用最纯粹的方式互相印证、互相磨砺、互相成就。

    这已不是比武,这是两个顶尖灵魂的对撞与共鸣。

    但林平之渐渐察觉到了变化。

    老僧的剑依旧沉浑如山,但剑上的力道已不似初时那般沛然莫御。

    每一剑挥出时,老僧的呼吸都会比上一剑更深一分,额上也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九十八岁的高龄,近百年的内力修为虽然精纯无比,但气力终究是血肉之躯的桎梏,长时间高强度的消耗战,已让这具苍老的身体开始不堪重负。

    而林平之恰恰相反。

    九阳照世诀融合了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与神照经的生生不息,内力循环往复,几乎取之不竭。

    九阳神功本就以真气自生、循环不息著称,神照经更有起死回生之效,两者融合之后,经脉中流转的真气如江河奔流,越战越勇。

    更兼吸星大法的运劲窍门,让他能在无声无息间化解老僧的部分内劲,消耗远小于对方。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正在悄然倾斜。

    老僧忽然剑势一变,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极大的圆弧,将毕生功力尽数注入这最后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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