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不知道自己不该生气,明明是她先来的,那个女人凭什么这样?心里那股酸涩如潮水般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抬脚要走。
林平之知道,她这一步若是迈出去,以岳灵珊的性子,恐怕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都不想地,伸出手揽住岳灵珊,将她拥入怀中。
那力道不大,却让她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放开我!”岳灵珊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
林平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回床榻上。
岳灵珊拼命扭过头去不肯看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子上。
“灵珊。”林平之唤她的名字,声音不似平时的冷淡,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岳灵珊咬着嘴唇不肯应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林平之俯下身,轻轻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然后他抬手解开她衣襟的第一个扣子,岳灵珊浑身一颤,忘了哭泣,呆愣愣地看着他。
“还走吗?”
岳灵珊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根,嘴唇翕动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
日上三竿时,林平之才从房中出来。
秋阳正好,洒在院中老槐树上,将满树黄叶照得透亮如金。
林平之在院中站定,拔出汉剑,开始今日的早课。
绝剑剑意在剑身上流转,他的心境从未如此通透澄明。往日练剑时,心中总有各种杂念,但此刻,他的心中一片宁静。
剑随心动,意随剑走,每一剑都像是写意的泼墨山水,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完美的弧线。
真气奔腾如江似河,充斥着每一条经脉。
此后数日,日子过得平静而充实。
任盈盈和岳灵珊虽然偶尔还是会拌嘴,但那股针锋相对的锐气不知何时已消散了大半。
岳灵珊给林平之做点心时,会顺手给任盈盈也做一份。任盈盈煮茶时,也会多沏一杯放在岳灵珊面前。
两人从互怼到互不理睬,再到如今偶尔能聊上几句女儿家的私房话,这变化连她们自己都没察觉。
林平之每日依旧练剑不辍。
他将全真剑法、落英剑法、定阳针和玄铁剑法反复锤炼,将四种剑意融入绝剑之中。九阳照世诀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内力愈发精纯圆融。
他在等待,等待那位少林前辈高僧。
不知不觉间,就是半月过去。
约定之期,终于到了。
十月初一,天朗气清,少室山被一夜秋霜洗得格外明净。
晨光透过稀疏的松枝洒在蜿蜒的山道上,将青石路面映出一层淡淡的金辉。
林平之从客栈院中起身时,任盈盈和岳灵珊已等在门外。
任盈盈捧着他的错金八面汉剑,剑鞘被她擦得纤尘不染,剑柄上的错金纹路在晨光中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泽。
岳灵珊端着一碗热粥,粥面上飘着几片红枣,是她天不亮就起来熬的。
林平之接过汉剑佩在腰间,又接过粥碗一饮而尽。三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多言,推开客栈的木门,踏着晨露向山门走去。
少室山山道两侧早已挤满了人。
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天不亮便涌上了山道,黑压压的人头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后山密林边缘,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前排的人席地而坐,后排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再往后的人索性爬上了两侧的松树。
五岳剑派、少林诸僧、各路散人游侠,还有不少锦衣卫的便衣坐探混在人群中,将整条山道堵得水泄不通。
当林平之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上时,嘈杂的人声骤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议论。有人高喊“绝剑林平之”,有人伸长脖子想看清这位当世第一剑客的模样,有人则压低声音与同伴耳语。
“快看,绝剑林平之!当年在衡阳城我见过他出手,一剑就废了万里独行田伯光!”
“那两个女子是谁?左边那个穿月白长裙的好面熟……好像是黑木崖的圣姑?”
“右边那个是华山派的岳灵珊,岳掌门的独女!华山派的小公主也……”
“小声点,泰山派玉玑子的佩剑都被他一剑削断过,你也想试试?”
众人的目光在林平之身上来回扫过,有钦佩得两眼放光的,有羡慕得暗暗咬牙的,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也有低头在同伴耳边窃窃私语的。
然而当林平之走过时,无论抱着何种心思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这便是当世顶尖高手的威严,你可以不服气,但你不敢不让路。
林平之在众人的注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