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和岳灵珊对视一眼,各自别开了目光。
她们都知道林平之与左冷禅之间迟早会有个了断,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倒是蹲在墙角的李观海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当日正是左冷禅派人上青城山挑唆,他才下山找林平之麻烦的。
虽然林平之没有杀他,还教了他剑法,但被左冷禅当刀使的滋味,他可没忘。
把手里的树枝猛地往地上一插,李观海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土,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老道也去。左冷禅欠我的账,也该算算了。”
中岳嵩山以峻闻名,其上儒释道三教并举,是难得的宗教胜地。
嵩山胜观峰。
五岳盟主推选大会在峰顶的观日台上,如期举行。
观日台极为开阔,可容数百人,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峰下,端的是易守难攻。
台中央搭了一座三丈见方的木制擂台,擂台四角插着五岳剑派的旗帜。
嵩山派的黑旗在最中间,其余四派的旗帜分列两侧,山风吹得旗面猎猎作响。
各路人马已齐聚台上。
嵩山派以左冷禅为首,身后站着十三太保中的九人,个个黑衣劲装,面色冷厉。
华山派由岳不群率领,令狐冲按剑侍立在侧,岳灵珊本应该站在华山派队伍中,却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林平之那边。
泰山派天门道长带着几个师弟,面色凝重。
衡山派莫大先生怀抱胡琴,独坐一隅,谁也不理。
恒山派定闲师太带着一众女尼,神色淡然。
林平之被安排在主宾位上落座,身边跟着任盈盈、岳灵珊与李观海。
主宾位设在擂台正前方,位置比五岳各派的席位还要靠前几分,那是给当世顶尖高手特设的座位。
以林平之如今的声望,坐这个位子没有人觉得不妥。黑木崖一战他与东方不败正面硬刚不败,此事早已传遍江湖。
在众人心中,绝剑林平之便是东方不败死后最有资格角逐天下第一的人选。
令狐冲的目光扫过主宾位时,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到任盈盈坐在林平之左手边,正低头为林平之斟茶,动作温柔而自然。他又看到岳灵珊坐在林平之右手边,正剥着一枚橘子,剥好了便放在瓷盘里推到林平之手边。
两个女子偶尔还会低声交谈几句,相处得颇为融洽,但只要林平之一开口,她们便会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
那小师妹从华山偷偷溜到福州去赖着不走的事他早就听说了,如今亲眼见到,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握剑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
五岳派中也有人注意到了主宾位上的异常。
一个泰山派的弟子低声对同伴说:“那个穿绿衣服的女子,怎么看着像是日月神教的圣姑?”
另一个恒山派的女尼也面露疑惑,低声念了句佛号,目光却忍不住往林平之那边瞟。很快,窃窃私语声便在五岳各派中蔓延开来。
泰山派的玉玑子是此次带队的副掌门,脾气出了名的暴躁。他霍然起身,指着任盈盈朗声道:“林少镖头,你身边那位女子,可是魔教圣姑任盈盈?”
场中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宾位上。
林平之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是又如何。”
玉玑子被他这般态度激得满面涨红,声音又拔高了三分:“林少镖头,今日是五岳剑派推选盟主的大日子,你带魔教圣姑来观礼,岂不是存心羞辱我们五岳剑派?此事若是传出去,五岳剑派的脸面往哪搁?”
旁边几个泰山派弟子也跟着叫嚷起来,一个说魔教妖人应当就地正法,一个说林平之此举分明是不把五岳剑派放在眼里。
喧闹声中,左冷禅端坐主位,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局面。林平之被群起而攻之,无论是被逼走还是当场翻脸,对他都有利无害。
林平之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那几个叫嚷的泰山派弟子。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然而就是这一眼,让那几个叫嚷的弟子同时闭嘴。那目光落在身上时,竟有几分被利剑抵住咽喉的窒息感。他们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额上已沁出一层冷汗。
“她今日来,只是观礼。”林平之淡淡道,“若有人觉得不妥,可以站出来。”
玉玑子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林少镖头,你武功虽高,却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魔教妖人恶贯满盈,与五岳剑派不共戴天,这圣姑手上沾了多少正道侠士的鲜血,你可知晓?你护着她,便是与整个正道为敌……”
剑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