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要喊“林少侠”,忽然看到厅中坐着任盈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厅中气氛一时间凝固了,仿佛深潭泥沼一般,人在其中动弹不得。
两个女子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声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岳灵珊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任盈盈的下巴不易察觉地抬高了半分。
“林少侠。”岳灵珊将点心盒子往桌上一放,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位姐姐是?”
“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任盈盈站起身,语气端庄从容,目光在岳灵珊身上淡淡扫过,“你是华山派的岳小姐吧?久仰了。”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魔教圣姑。”岳灵珊笑容不减,“久仰久仰。不过圣姑不在黑木崖上待着,跑到福州来做什么?”
“履行约定。”任盈盈微微一笑,“我要在林少侠身边做一年的婢女。”
岳灵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她瞪大眼睛看向林平之,见他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既不否认也不解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啪!”
点心盒子被她往桌上重重一搁,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那我也要留下来!”
林平之放下茶盏,看了看任盈盈,又看了看岳灵珊,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随便你们。”
他起身出了厅门,身后传来两个女子互相客套寒暄的声音,那客套话越说越冷,听着像是在互相夸赞,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刺。
他没回头,径直走向松林,心中盘算着今日还要练几遍绝剑剑意。
至于那两位大小姐要在镖局里住多久,他懒得多想。反正不管是日月神教的圣姑还是华山派的掌门千金,在他这儿都讨不到什么好脸色。
此后数日,福威镖局的下人们便天天看热闹。
任盈盈真的以侍女自居,每日清晨端着热水候在林平之房门外,动作虽然生疏却格外认真。
她是圣姑出身,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伺候她,哪里伺候过别人。
头一天端热水便烫了手,强忍着没吭声,却被林平之一眼看了出来。他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起,热水便换成了温水。
岳灵珊则每日变着花样下厨做点心,虽然做出来的东西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认不出原样,但林平之每次都会面无表情地吃完。
曲非烟跟在后面偷偷尝了一块,立刻吐了出来,低声嘟囔道:“岳姐姐这是想毒死我师父吗?”
但最让下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两位姑娘之间的暗战。
任盈盈给林平之沏茶,岳灵珊便抢着给他捶背。岳灵珊做了点心,任盈盈便端来亲手熬的参汤。
两人面上客客气气,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实则每句话都在暗中较劲。
整个镖局后院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味,镖师们路过林平之的院子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生怕被卷入两位姑奶奶的战场。
倒是曲非烟乐在其中。
她今天拉着任盈盈教她暗器手法,明天缠着岳灵珊教她华山剑法的窍门,后天又跑去跟李观海切磋剑招。小姑娘在三个大人之间来回穿梭,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这几日,林平之收到了不少消息。
华山派最近发生了不少变故。
岳不群正式公开了劳德诺的真实身份,此人原是嵩山派左冷禅安插在华山派的内应,在华山潜伏多年,陆大有之死便是他所为。
当日陆大有撞见劳德诺偷盗紫霞神功秘籍,劳德诺便杀了他灭口,然后嫁祸给令狐冲。
真相大白后,令狐冲被重新收回华山门墙,岳不群更是当众宣布立他为华山派少掌门。江湖上都说岳不群此举是幡然悔悟、清理门户,但林平之知道,这位君子剑恐怕只是想通了。
如今辟邪剑谱已入少林,想也是白想,不如培养令狐冲这个现成的独孤九剑传人。岳不群这次倒是歪打正着,毕竟辟邪剑谱那种东西,谁练谁断子绝孙。少了念想,也过得通透些。
令狐冲这一年也经历了不少。
洗清冤屈后重新回归华山派,岳不群对他格外器重,将华山派大小事务都交给他处理。
他的性子收敛了许多,行事不再像从前那般放浪不羁,事事以华山为先,倒真有几分掌门继承人的模样了。
有传言说他与衡山派莫大先生交好,两派之间走动频繁,隐隐有结盟之势。
林平之听到这些消息,心中倒也替令狐冲感到几分欣慰。这人虽然交朋友不分善恶,但本性不坏,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对他当年回雁楼上那番教训的最好回应。
这一日,林平之难得没有练功,坐在院中老槐树下,左手拿着本《道经》,右手不时翻动着。
任盈盈在一旁煮茶,茶香袅袅。岳灵珊坐在石凳上剥橘子,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