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低声自语,将剑推回鞘中。
月色渐深,松涛如浪。
那道月白身影在青石上坐了很久,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线鱼肚白,才起身回了镖局。
晨光洒在后山的松林间,将昨夜的一切痕迹都抹去了,只有青石上几道浅浅的剑痕,无声诉说着这里曾有人彻夜未眠。
时光荏苒,一转眼又是一年。
福州城外的福威镖局这一年来热闹了不少,分号开遍大江南北,林震南的名头在江湖上也愈发响亮。
镖局后院的松林深处,仿佛与世隔绝一般,清幽雅静。
松林间的空地上,一道月白身影正在缓缓舞剑。那剑招极慢,慢到每一寸剑锋的移动都清晰可见,仿佛剑身承受着千钧之重。
此时若是有高手在旁细看,便会发现那剑尖在缓慢移动中竟带着微不可察的震颤,每一瞬都有七八种变化蕴含其中,只是被那缓慢的速度掩盖了。
林平之在这一年间深居简出,将全部心神都投在了武道修行之上。
“呼……吸……”
林平之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气如凝箭,直射出丈余才缓缓散去。
神照经已于三月前臻至圆满。
这门出自连城诀世界的绝世内功,果然不负“起死回生”之名,诸般神妙之处,难以一一细数。
神照经也圆满之后,林平之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尝试。
将神照经与九阳神功融合!
这个过程,比林平之预想的更加艰难。
九阳神功至阳至刚,如烈日当空;神照经却是阴阳并济,如春风化雨。两门功法的内力属性截然不同,稍有不慎便会互相冲撞。
他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反复尝试,才找到了融合的契机。
以九阳为骨,以神照为脉,两股内力在丹田中交织缠绕,如同日月同辉。融合之后的真气不仅保留了九阳神功的刚猛霸道,更兼具了神照经生生不息的特性。
每当经脉受创时,真气过处便如春风拂过枯木,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将这门融合后的功法命名为“九阳照世诀”,取“九阳照世,无物不愈”之意。
剑法上的进境更是翻天覆地。
全真剑法的稳、落英剑法的变、定阳针的势、玄铁剑法的拙,四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被他一一拆解、参悟、融合。
他不再拘泥于任何一门剑法的招式和路数,而是将诸般剑意融会贯通,创出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剑法。
这套剑法没有固定的招式,每一剑都随心而发,意之所至,剑便随之。
林平之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绝剑”。既然江湖上的人都叫他绝剑林平之,那这套剑法便以此为名,也算是名副其实。
这一日清晨,松林间的雾气尚未散尽,林平之正在林中练剑。
曲非烟从林外小跑进来,脚步轻快得像只麻雀。
一年过去,她已经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丫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个子蹿高了一大截,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几分,眉眼间颇有几分英气。
她腰间挂着王元霸送的那柄翠鸟短剑,剑柄被磨得油光水滑,一看便是日日勤练不辍。
“公子,哦不,师父。”曲非烟在林平之面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您的茶。”
林平之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今天的早课练完了?”
“练完了!全真剑法基础十三式,落英剑法前八式,各练了十遍。”曲非烟扳着手指数完,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对了师父,方才我在镖局门口遇到一个人。不,是两个。”
林平之展开信笺,上面只有一行字:“林少侠,盈盈来还债了。”
他眉头微挑,将信笺收入袖中。曲非烟眼尖,早已瞥见了落款,嘴角顿时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师父,任姐姐来了,我去镖局门口迎一迎?”
林平之还没来得及说话,曲非烟已经一溜烟跑了。
松林间回荡着她银铃般的小小笑声,惊起几只栖息的麻雀。
林平之回到镖局正厅时,厅中的气氛颇有几分微妙。
任盈盈坐在客座上,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青丝以一根银簪挽起,不施脂粉,少了几分圣姑的凌厉,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清丽。
她身后站着两个日月神教教众,正指挥几个随从卸下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箱盖掀开,里面装满了各色珍宝古玩、绫罗绸缎。
那两个教众一个捧着礼单,一个清点数目,忙得满头大汗。
林震南坐在主位上,看着堆了半个厅堂的礼物,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为难。
他是老江湖了,当然知道日月神教圣姑亲自登门送礼拜见意味着什么。但偏偏自家儿子一年到头只顾练功,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