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金雁功已精通,提气轻身之下,脚步几乎没有声响。就这般如影随行,悄悄跟在绿竹翁身后。
绿竹翁穿过两条街,在一家米铺前停下,与掌柜寒暄了几句,又去了隔壁的药材铺。林平之远远缀着,始终没有被他察觉。
老头采买完一应物事后,转身返回绿竹巷。
林平之没有跟进巷子,而是在巷口的茶摊上又多坐了一个时辰,将那小院的位置、周围的地形、进出路线一一记在心里。
入夜,月黑风高。
林平之换上一身黑色劲装,以黑布蒙面,悄无声息地跃出王家院墙。
金雁功运起,身形如夜鸟掠空,脚尖在屋脊上轻轻一点便飘出数丈之远。
夜幕下,洛阳城各式屋顶鳞次栉比,不断在他脚下飞速后退,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已来到了绿竹巷深处那座灰瓦小院外。
院墙高约一丈,他提气一纵便无声跃上墙头。
院中种着几丛新竹,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正房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一高一低,正在交谈。
林平之屏住呼吸,运起金雁功中的轻身提气之法,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上正房屋顶。瓦片微凉,他伏低身子,将耳朵贴近瓦缝。
屋内传出一个女子清脆悦耳的声音,语气却带着几分急促:“……向叔叔,此事千真万确?”
另一个低沉的男声答道:“圣姑,此事经属下多方查证,教主确实还在人世。只是关押的地点……”
林平之心头一动。
‘向叔叔’应当就是天王老子向问天。
笑傲江湖原著中,向问天是任我行的死忠旧部,武功极高,在日月神教中地位超然,实力比不戒和尚还要强上几分。
而屋中那名被称作‘圣姑’的女子,自然便是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了。
正凝神细听间,林平之却没注意到,衣衫下摆不经意间,扫弄到瓦片上的半截枯枝,顿时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声音极轻,轻得几不可闻。
在林平耳中,却如晴空一声惊雷。
糟糕!
林平之眼神一凝,神色陡变。
刚才上房时他心思全在屋内对话上,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这声音在夜风中极其微弱,换了普通人绝难察觉。但屋内二人武功何等高强,响动声发出的刹那,对话便戛然而止。
“什么人!”
一声低喝,窗户轰然炸开,一道雄壮的人影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正是向问天。
他身高八尺有余,狮鼻阔口,满面虬髯,一双环眼在夜色中精光四射。人尚在半空,右掌便已蓄满内力,一掌拍向屋顶的林平之,掌风破空发出呜呜的闷响。
与此同时,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房门掠出,银光一闪,一柄窄锋软剑如灵蛇吐信,从侧面刺向林平之的腰间。
出剑之人身姿窈窕,面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眸,正是任盈盈。
天王老子向问天,日月神教圣姑任盈盈。
一个掌力雄浑,一个剑法诡谲,一左一右同时出手,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平之脚尖在瓦面上一踏,身形拔地而起,避开了向问天的掌风和任盈盈的软剑。
瓦片被向问天掌风扫中,哗啦碎了一片,碎瓦簌簌落入院中。
林平之内力运转,金雁功全力施展开来,竟陡然间在半空中一个折转,双脚凌空连点数步,身形潇洒飘逸,如秋叶飘落一般,稳稳落在院中竹丛旁的空地上。
向问天落在院中,挡在任盈盈身前,一双环眼死死盯着林平之。
任盈盈手持短剑,剑尖斜指向林平之周身要害。
绿竹翁也闻声从偏房中冲出,手持一柄短刀,封住了林平之的退路。
三人呈品字形将林平之围在当中。
“阁下何人?为何夜闯民宅?”
向问天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浓烈的戒备。
方才那一掌他使了七成功力,却被对方轻松避过,此人的轻功显然远在他之上。
林平之没有答话,右手按住腰间汉剑的剑柄。他今夜蒙面而来,本是想先听听消息,再做打算。如今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向问天见他按剑,眼神一凛,不再废话,双掌齐出,掌风排山倒海般推向林平之。
他的掌法刚猛霸烈,出掌时有隐隐风雷之声,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天王掌”。
与此同时,任盈盈的软剑从侧面递出,直刺林平之右肋,角度刁钻,剑招狠辣。
绿竹翁则从背后扑上,短刀劈向林平之后脑,虽然武功远不及向、任二人,但这一刀的时机也拿捏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