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侠。”掌柜的端着一壶热茶走进院子,面上堆着笑,“今日城中可热闹了,听说华山派、恒山派、泰山派的人都到齐了。还有不少小门小派的,把城里客栈都快住满了。”
林平之接过茶盏,点了点头。
恒山派。
他脑中浮现出那个怯生生的小尼姑仪琳的模样。
若是原著剧情没有改变,恒山派这一趟衡阳之行,还会发生不少事情。不过田伯光已经被他除掉,仪琳的劫数算是不复存在了。
“掌柜的,刘三爷府上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刘三爷府上啊,”掌柜的道,“这几天张灯结彩,说是要在府中大宴宾客。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帖子,就定在三日之后。”
林平之放下茶盏,望向窗外。
刘正风金盆洗手那一日,注定不会平静。
时间很快来到金盆洗手大会前一夜。
衡阳城中无数暗流涌动。
清溪客栈坐落在远离主街的一条僻静的小巷中,少了许多往来人的喧嚣。入夜后,巷中便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更夫的梆子声。
林平之住的是客栈二楼最里间的上房,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两椅,陈设简单却干净。
子时刚过,月华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床前的地板上。
林平之没有睡。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九阳真气循着经脉缓缓流转。每运转一个周天,真气便壮大一丝丝。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从屋顶传来。
九阳神功大成之后,他的六识敏锐远超常人。方才那一声瓦片摩擦声,虽然微如猫狗舔舐一般,却也没有逃过他的耳朵。
屋顶有人!而且轻功不俗。
林平之神色不动,目光在房间中快速扫过。见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便伸手将被子抖开,拢成一个人形蜷缩在床上的模样,又将枕头塞进被窝中,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在蒙头大睡。
做完这一切,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无声无息地拔地而起,稳稳落在了房梁之上。房梁粗壮,恰好能容纳一人藏身。
他将全身气息尽数收敛,屏息凝神,心跳也变得极其缓慢。整个人顿时变得如同一根朽木,无声无息,瞬间便融入了黑暗之中。
来人若不是绝顶高手,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等了约莫十几个呼吸,窗棂上忽然传来“邦”地一声。
接着就听见“刺啦”一声,一枚石子撕裂窗户纸,猛地打在床上。
林平之眼角余光瞥到,石子击打的位置极其刁钻,若是自己躺在那里,此刻已经被石子点穴了。
做完这一切,窗户被猛地推开,发出痛苦的“吱呀”声。
一个魁梧的身影,如狸猫般灵巧地从窗户钻了进来,稳稳落在房中地板上。
林平之居高临下,借着月光将来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壮汉,身量极为魁梧,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
虽是僧人打扮,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半寸长的发茬参差不齐,像是自己用刀胡乱剃的。
满是横肉的脸上,一双铜铃大眼中精光四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酒气。
不戒和尚。
林平之在房梁上眉头微挑。
他与不戒和尚并没有交集,也从未和他打过交道。
笑傲江湖原著中,不戒和尚是仪琳的亲生父亲,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在正派高手中稳居一流之列。尤其是膂力惊人,内力雄浑。
以他一人之力,能将桃谷六仙稳稳压制。甚至在真气耗尽时,都能凭借一只鞋子,将岳不群的长剑打落。
不过此人行事疯疯癫癫,全无章法,是个妻管严、女儿奴,为了女儿仪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是他为何盯上了自己?
林平之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节。
他在回雁楼救下仪琳,消息定然传到了不戒和尚耳中。以不戒和尚对女儿那近乎偏执的宠爱,找上门来倒也正常。
只是这深更半夜溜门撬锁,怕是来者不善。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见个真章。
不戒和尚显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他蹑手蹑脚地摸到床前,看着被窝中鼓起的人形,咧开大嘴嘿嘿一笑,低声道:“小子,害和尚我好找。”
说完,他大手一伸,抓住被子猛地一扯,就要连人带被一起拽走。
然而入手之处轻飘飘的,哪里有人在里面?不戒和尚一愣,低头一看,手中只有一条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