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指袈裟：“今日我将这引祸的根源，交由方证大师处置。在座诸位都是见证。从今往后，辟邪剑谱与林家再无半分瓜葛。谁若再因这剑谱来寻林家麻烦，休怪我林平之剑下无情。”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院中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原来辟邪剑谱竟是这般邪门的东西。自宫练剑，难怪林家三代无人修炼。林平之年纪轻轻便剑挑余沧海、剑震左冷禅，原来靠的不是辟邪剑谱，而是另有绝学。
方证大师将袈裟折叠整齐，递到身后方生手中，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林少侠深明大义，为武林正道除去一大祸患，功德无量。这辟邪剑谱得于南少林，归于北少林，确是物归原主。老衲向天下英雄承诺，此剑谱入少林，便绝不出寺。”
这番话掷地有声，院中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少林寺的口碑在江湖上有目共睹，方证大师更是出了名的有德之人。辟邪剑谱交到他手中，确实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多谢方证大师。”林平之躬身一礼，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从今日起，林家与辟邪剑谱再无瓜葛。
人群中，岳不群面色变了数变。
他虽然早就从林平之口中得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说法，但此刻林平之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当众公布，性质便截然不同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辟邪剑谱就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烫手山芋。练了断子绝孙，不练却要遭人觊觎。而想要强抢剑谱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抢回去练不了，反倒惹一身骚，值不值得？
更让岳不群心中郁结的是，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林平之的武功或许与辟邪剑谱有关。可现在林平之当众将辟邪剑谱交了出去，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剑谱的代价说得明明白白，这便彻底断绝了他的念想。
“这小畜生……”他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面上却要维持着君子剑的笑容，嘴角都有些僵硬。
剑谱移交完毕，院中众人渐渐散去。有人带着失望离去，有人带着释然离去，更多的人则带着对林平之的好奇离去。这个年纪轻轻的锦衣少年，今日的表现实在太过惊艳。
待众人散尽，方证大师看向林平之，微微一笑：“林少侠一路奔波，又经连番大战，想必疲惫。若是不急着下山，不妨在寺中小住几日，也好让老衲尽一尽地主之谊。”
林平之本打算交了剑谱便下山，但听方证大师开口挽留，略一思忖便点头应下。少林方丈的面子不能不给，况且他确实有些事情想向这位高僧请教。
“那就叨扰大师了。”
岳不群见状，心中盘算一番，也笑着拱手道：“方证大师，岳某也有些佛法上的疑惑想向大师请教，不知能否也叨扰几日？”
方证大师含笑点头：“岳掌门能留下，是小寺的荣幸。”
……
当夜，少林寺西院客房。
岳不群独自坐在房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白日里林平之当众公布辟邪剑谱修炼代价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越想越是恼火。
费了这么多心思布局，搭上了青城派这条线，又千里迢迢陪着走这一趟，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辟邪剑谱修炼需要自宫，这个消息一旦传遍江湖，那剑谱的价值便一落千丈。
不对。
岳不群眼神忽然一凝。林平之说林家三代无人修炼辟邪剑谱，可他自己那一身武功又是从何而来？当年全真教可没有他那般至阳至刚的内功。
他的全真剑法究竟哪里学来的，若是可以……
“此子，身上还有秘密。”岳不群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与此同时，方丈院内，灯火如豆。
林平之与方证大师对坐品茶。方生大师坐在一旁蒲团上，双目微闭，似睡非睡。
“林少侠。”
“大师称名字即可。”
方证点头，放下茶盏，语气温和，“今日小友在院中那番话，将辟邪剑谱的弊端公之于众，虽化解了不少人的贪念，却还需知晓，世上总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林平之坦然道：“晚辈明白。但有些事，藏不住的。与其让人暗中猜忌，不如光明正大。”
“善哉。”方证大师微微颔首，“小友年纪虽轻，心性却颇为通透。只是老衲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少侠。”
“大师请讲。”
“我观小友身上的真气，至阳至刚，且与我少林九阳功一脉同源，真气之精纯犹有过之。”
方证手顿了顿，见林平之茶盏已空，又给他续上。
“若老衲没猜错的话，小友修炼应当是完整版的九阳真经。但据老衲所知，全版九阳真经自当年觉远禅师之后失传了上百年，后来在明教教主张无忌身上得以重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