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他很快恢复如常,摇了摇头,叹息道,“难怪令祖之后无人练成。这等代价,确实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正是。”林平之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岳不群的面色,“所以我林家三代,都未曾有人修炼此剑法。到了我这一辈,索性将它送出去,一了百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毫无作伪之态。岳不群虽面上点头称是,心底却更加疑惑了。
林平之的武功他是亲眼见过的,内功至阳至刚,剑法更是堂皇大气。若林家真的无人修炼辟邪剑谱,那他的武功从何而来?
不过,不论真假,这一趟他都跟定了。
辟邪剑谱是真是假,林平之的武功是否与辟邪剑谱有关,等到了少室山,一切自见分晓。
若有机会在中途拿到剑谱,自然是最好不过。即便拿不到,也没甚关系。
而且林平之眼下年方十九,就有这等修为,其天赋之强可见一斑。能与这样的少年天骄拉近关系,对于眼下式微的华山派而言,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二人各怀心思,策马并行,说说笑笑,倒像是一对忘年之交。
队伍一路向北,走的官道,沿途倒也太平。
林平之故意放慢脚程,每日只行五六十里便安营扎寨。他要给那些暗中窥伺的人足够的时间准备。鱼饵已经抛出,耐心等待便是。
一路上,岳灵珊总是有意无意地策马靠近林平之。
自从那日酒铺之后,她便对这个冷峻的少年充满了好奇。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能一剑斩杀成名已久的余沧海。
少年骨子里的那份从容与锋芒,与华山派那些循规蹈矩的师兄们截然不同。
“林少镖头。”这一日,岳灵珊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开口,“你那天在酒铺,是不是早就看出我和二师兄是假扮的?”
林平之瞥了她一眼。少女今日没有易容,露出本来面目,眉眼清丽,带着几分娇憨的天真。与原著中那个命运悲惨的小师妹,判若两人。
“看出来了。”他淡淡答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手?”岳灵珊追问,“明知是圈套还要往里跳,岂不是很傻?”
林平之沉默片刻,反问道:“若我当时不出手,你打算如何收场?”
岳灵珊愣住了。她想起那日余人彦撕扯自己衣衫的情景,若林平之当真袖手旁观,后果不堪设想。
二师兄虽然在场,但二师兄武艺平平,自己两人还不一定是余人彦二人的对手。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
林平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道:“用女子做棋子,无论初衷如何,都算不上光明磊落。下次若有人再叫你做这种事,你可以拒绝。”
岳灵珊怔怔地看着他,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人说话冷冰冰的,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在为自己着想。
她想再说些什么,林平之却已轻夹马腹,向前驰去。
岳灵珊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追上去。
一旁的劳德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暗暗记在心里。这些细节,将来都要如实禀报左盟主。
五日后,队伍抵达南昌府境内。
南昌府地处江西,是连接闽赣的咽喉要道。再往北走,便要进入湖广地界。这一路走来,林平之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但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动手。
他并不着急。越往北走,离嵩山越近,那些暗中蛰伏的人就越坐不住。南昌府到襄阳府这一段路,山多林密,最适合埋伏。
果然,当队伍行至南昌府郊外的一处山林时,异变陡生。
此时正值黄昏,夕阳将山林染成一片金红。官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蔽了大半天光,让路面显得有些昏暗。
林平之忽然勒住马,右手按上剑柄。
岳不群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少侠也察觉到了?”岳不群低声问道。
林平之没有回答,目光如电,扫向官道两侧的密林。九阳真气运转之下,他的六识敏锐到了极致。林中至少有三十人,呼吸声虽刻意压抑,却瞒不过他的耳朵。
“镖队结阵!”他冷喝一声。
福威镖局的镖师们训练有素,闻言立刻收缩队形,将镖车围在中央,刀弓出鞘,严阵以待。
华山派的弟子们也纷纷拔剑,护在岳不群身周。岳灵珊拔剑的手微微发抖,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对厮杀。
“诸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林平之朗声开口,声音在林间回荡,“辟邪剑谱就在此处,有本事便来取。”
林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一声凄厉的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