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沧海左掌递出的刹那,他不闪不避,胸口反而微微前倾,硬生生迎上了那记摧心掌。
“找死!”余沧海心中狞笑,掌力尽数吐出。
砰!
一声沉闷巨响,劲风四散,卷起满地尘土。
余沧海脸上的狞笑在下一刻骤然凝固。
他只觉一掌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磅礴的反震之力如潮水般倒灌而回,顺着手臂经脉逆冲而上。喀嚓嚓一阵脆响,左臂骨骼寸寸碎裂,剧痛刺入骨髓!
“噗——”余沧海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石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围观的青城弟子目瞪口呆,院墙内的镖师们也看傻了眼。
林平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胸口衣衫微微凹陷,但转瞬便恢复如常。九阳护体罡气,反震之力,硬生生将余沧海蓄势已久的摧心掌力尽数弹回。
“这……这是什么内功?!”余沧海勉强撑起身子,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满脸骇然。
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护体神功。那一瞬间的反震之力,纯阳刚正,沛然莫御,绝非凡俗内功能有。即便是少林的金刚不坏体,也未必能有这般恐怖的反弹之力。
林平之没有回答,倒提长剑,一步步向余沧海走去。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便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九阳真气灌注周身,少年周身隐隐有淡金色气流流转,杀意凛然。
“住手!”几名青城弟子拔剑欲上前救援,却被林平之冷眼一扫,竟齐齐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那一剑斩余人彦、断贾人达的威势,早已通过这些逃回去的弟子之口,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余沧海看着步步逼近的少年,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他想逃,但左臂的剧痛和体内的伤势让他根本提不起真气。
就在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从街口传来。
“林少侠,剑下留人!”
来人一袭青袍,身形颀长,面如冠玉,手持折扇,一副儒雅文士模样。他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暗含上乘轻功,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正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他身后跟着劳德诺、岳灵珊以及数名华山弟子,一行人风尘仆仆,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岳掌门?”林平之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向这位赫赫有名的“君子剑”。心中冷笑,该来的果然都来了。
岳不群面露焦急之色,拱手道:“林少侠,余观主乃青城一派掌门,在江湖中也颇有威望。若今日死于此地,恐怕会给福威镖局招来无尽祸端。不如卖岳某一个薄面,暂且留他一命,余下之事,由岳某从中斡旋,如何?”
话说得情真意切,俨然一副为林家着想的姿态。
林平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岳不群的算盘,他清清楚楚。若是让余沧海死在福州,青城派就此衰落,华山派便无法从中取利。而由他岳不群出面“救下”余沧海,既能卖青城一个人情,又能以调停人身份介入林家事务,一箭双雕。
“岳掌门倒是一片好心。”林平之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这余沧海纵徒行凶在先,兴师动众,妄图挑衅我福威镖局在后。若就这么放了,我林家颜面何存?”
岳不群连忙道:“林少侠说得是。余观主今日行事确实有悖江湖道义,想来也是一时丧子之痛蒙蔽了心智。这样,岳某代为担保,只要林少侠今日高抬贵手,青城派日后绝不再犯福威镖局,并赔付镖局一切损失。如何?”
倒在地上的余沧海脸色青白交加,听到这番话,险些再吐一口血。堂堂青城掌门,今日竟要华山派代为求情,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但此刻他重伤在身,生死操于他人之手,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林平之默然片刻,目光在岳不群和余沧海之间扫视一圈,忽而一笑。
这一笑,让岳不群心头莫名一紧。
“既然岳掌门亲自说情,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林平之收剑入鞘,语气风轻云淡,“不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余沧海面前,一剑凌空,如迅雷般急速刺出。
嗤!
利刃撕破血肉的声响,在寂静的人群中刺耳非常。
林平之一剑刺穿了余沧海的咽喉。
余沧海双眼瞪得滚圆,连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剧痛,而后眼前一黑,倒地身亡。
“你、你杀了他?!”岳不群声音颤抖,眼底深处满是压抑的怒火。
林平之转头凝视着他,一手收剑,冷冷道:“岳掌门,哪条大明律规定我必须给你面子?”
岳不群双目微眯,眼神复杂,折扇不住在手上敲击。
不过片刻时间,岳不群平息好心绪,冲林平之拱手:“林少侠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