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劳德诺与岳灵珊垂手而立。
“德诺,你说的可是实情?林平之那孩子,当真能使出松风剑法,还眨眼间斩杀了余人彦?”岳不群头也不回地问道。
“弟子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劳德诺恭敬答道,“此子剑法根基扎实,身法灵动,绝非情报中那般简单。而且……”他迟疑了一下,“弟子总觉得,他早已看出我与小师妹的伪装。”
岳灵珊咬着嘴唇,小声道:“爹,那人真的好生奇怪。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像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岳不群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看来林家藏了不少秘密。也罢,我们也去福州走一遭。既然有热闹可看,我华山派怎能缺席?”
他转身飘然而下,青衫猎猎,姿态潇洒。
劳德诺连忙跟上,心中却暗暗盘算:林平之的异常,自己已经飞鸽传书给了左盟主。不知嵩山那边,会作何反应?
各方势力,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朝着福州汇聚。
而福州城内的福威镖局,林平之正将最后一粒培元丹吞入腹中。
他立于窗前,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神色平静如水。
“快来了吧。”他低声喃喃,指尖轻扣剑柄,“那就让我看看,这一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院外,郑镖头匆匆赶来,抱拳禀报:“少镖头,探子来报,青城派大队人马已开拔,预计明晨可抵福州!”
林平之微微颔首,眸中精光一闪:“知道了。传令下去,今夜所有镖师轮班值守,刀剑出鞘,准备迎敌。”
“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留心城中行迹可疑的外来人。这场热闹,恐怕不止青城一家在看。”
郑镖头心头一凛,躬身应是,匆匆而去。
夜风渐紧,吹得院中梧桐沙沙作响。林平之负手而立,衣袂飘动。
华山、嵩山,还有不知藏在哪里的魔教耳目……这些人都在等,等青城与林家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可惜,你们算错了一件事。”少年低声自语,眼中燃起一抹灼热的战意,“如今的林平之,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而是执棋之人。”
风雨欲来,少年拔剑。
这一局棋,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福州城上空阴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街巷间的百姓早早收了摊,紧闭门户。往日热闹的长街,今日空旷得只剩下风声。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刀兵将起的血腥味。
福威镖局大门敞开,门前空地上,一道锦衣身影负手而立。
林平之。
他独自一人站在镖局门前,神色平静得如同等待的不是一场生死厮杀,而是一场寻常的晨练。腰间错金八面汉剑安静地悬着,肩头铁爪神鹰焦躁地挪动着爪子,似也感应到了空气中的肃杀。
镖局院墙内,林震南与一众镖师紧张地注视着外面。郑镖头紧握单刀,额头渗出细汗。几番请命要陪少镖头一同迎敌,都被林平之淡淡一句“守住内院”挡了回去。
“来了。”林平之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院墙内每个人的耳中。
长街尽头,烟尘滚滚。
十余骑青衫人马踏尘而来,马蹄声沉闷急促,如擂鼓般敲在每个人心上。为首一人身形矮小,穿青黑道袍,三缕长须飘拂,面皮泛黄,一双三角眼中满是阴鸷杀意。
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在他身后,十余名青城弟子个个白布裹头、赤腿佩剑,面露凶光。其中两人抬着一副简陋担架,上面躺着断臂昏死的贾人达。
马蹄在距离林平之十丈处停住。余沧海端坐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少年,目光阴冷如蛇。
“我儿余人彦,可是死在你的剑下?”声音沙哑低沉,暗含的内力震得街边窗棂嗡嗡作响。
林平之抬眸,平静地迎上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不错。余人彦当街调戏民女,败坏青城门风,我替你清理门户。”
“好一个清理门户。”余沧海怒极反笑,翻身下马,缓步向前。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龟裂寸许,一身内力已然提至巅峰,“今日,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清理门户。不仅你要死,你林氏满门,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剑光骤然而起!
松风剑法,青城掌门亲使,与余人彦、贾人达之流判若云泥。剑光如松涛阵阵,绵密阴狠,每一剑都直取林平之咽喉、心口、丹田三处死穴,快得只余残影。
林平之瞳孔微缩,腰间汉剑铮然出鞘,全真剑法顺势展开。
叮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密如骤雨,火星在阴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