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都在高速运转,象个上了发条的机器,只知道向前冲。
眼睛里只有数据和目标,连最基本的照顾自己都不会。黑眼圈这么重……”
她的声音温柔得象叹息,带着一种母性的包容和心疼。
“你总想着保护别人,把别人安排得好好的,怕他们受伤害,怕他们走弯路。可你自己呢?你这根弦,绷得太紧太紧了,沉砚……会断的。”
说着,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沉砚的头可以更自然地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然后,她抬起手,像安抚一个疲惫至极、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而坚定。
“别想那些了……先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的声音如同催眠的咒语,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在他耳边低语,“什么都别想……放松……”
颈窝处传来温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
背上那轻柔的、带着稳定节奏的拍抚,如同最温柔的波浪,一遍遍冲刷着他紧绷到极致、如同钢丝般随时可能断裂的神经。
沉砚的身体先是本能地僵硬,带着警剔。
随即,在那持续不断的、带着奇异魔力的安抚下,在那令人心安的栀子花香和温暖的体温包围中,一点点、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试图抵抗,试图保持清醒。
他还有邮件要看,有文档要审阅,还有周吔的信息没回……
但眼皮却象灌了铅一样沉重。
章若南身上淡淡的带着栀子花香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她温暖的体温,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心安的气息,如同风暴中唯一安全的港湾。
挣扎的意识渐渐模糊,紧绷的神经一根根松懈。
在章若南轻柔的拍抚和温暖的怀抱里,沉砚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了四年多片刻不敢停歇的大脑,第一次彻底停止了思考。
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头微微歪着,彻底靠在章若南的怀里,沉沉睡去。睡得无比深沉,无比放松。
坐在副驾的陈默,通过后视镜清淅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深深的动容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他无声地对司机做了个手势,示意升起前后座之间的深色隔音帘幕。帘幕无声滑下,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静谧、温暖、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
陈默靠在椅背上,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笑。他知道,砚哥太需要这样一场毫无防备的休息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半岛酒店的路上。
章若南一动不动地抱着沉睡的沉砚,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温度。
她低头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看着他眼下浓重的如同墨染的阴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
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也脆弱到令人心碎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沉睡在她怀里。她轻轻地,用指尖再次拂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半岛酒店华丽的大堂门前。帘幕无声降下。陈默回头,用口型无声询问:“沉总?”
章若南对他轻轻摇头,示意沉砚还在熟睡。陈默点点头,对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和陈默一起轻手轻脚地下了车,关上车门。
时间在静谧中流淌。沉砚这一觉睡得异常深沉,仿佛要将过去四年亏欠的睡眠一次补回来,要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在这温暖的港湾里消融。
直到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发出持续不断的震动声,才将他从深沉的睡梦中勉强唤醒。
沉砚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皮颤动了几下,才极其不情愿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颈侧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温软触感和幽幽香气。他微微侧头,就对上了章若南带着温柔笑意和一丝捉狭的眼眸。
“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
“睡得真沉,像只冬眠的小熊。”她的手臂还环着他,姿势亲昵而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很久很久。
沉砚瞬间彻底清醒!
他猛地坐直身体,动作太大,差点撞到车顶。睡在别人怀里?还睡得这么沉?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失态!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素来冷静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窘迫。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嘴角,确认自己没有流口水。
章若南看着他难得一见还带着近乎慌乱的可爱样子,忍不住“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