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冒昧的雨下了两小时,天气他老人家攒足了广大市民的怨气后,临近中午就很不要脸的放了晴。
雨后的柏油路面在五月中旬的烈日下迅速蒸干,空气中散发着带有热量的潮湿气味。
昆虫躲在丛林间鸣叫不停,蜻蜓轻盈的停在池塘荷面上,被从远处游来的锦鲤吐了个泡给吓跑了,得意的锦鲤刚从水面冒出个头,又被不远处开门的动静给吓缩了回去。
这是一栋别墅。左右两边贴有“喜”字的实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来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三步一笑四回头的簇拥着走去院子大门。
真正要离开的是一对父女,父亲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女儿一身学生气,又圆又大的镜框压在鼻梁上,看起来不过十几岁,上初高中的年纪。
男人摆手制止了别墅主人的欢送,笑得脸有些发红:“回去吧回去吧,都别送了,搞什么呢这是?有空再来,又不是很远。”
还不等别墅主人说什么,一辆银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大门口,车窗降了下来。
“我儿子来接我了,那我走了啊,你们都回去吧,有空也来我那坐坐。”
从驾驶位探出了个头,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没说话就先笑起来,脸颊的酒窝深深凹陷,露出一边的虎牙。他热情的打招呼道:“姑姑姑父中午好啊!姐,新婚快乐。”
站在一旁的年轻女人握着丈夫的手,脸上尽是温柔,她说:“谢谢啦,小林遇。”
“嗯?陆洵也来啦?”女人个子稍矮,一下就能看到副驾驶坐着的人。
被叫陆洵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微垂的目光冷冷淡淡的,长得尤其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总爱将自己甩在角落犯懒,要是女人没发现他,恐怕也没人注意到。
“嗯。”陆洵微微倾身,对她淡淡笑了笑,语气轻柔地说:“新婚快乐。”
“谢谢。你送的礼物我昨天看了哦,我跟许为都很喜欢。”女人说着,抬头看了眼丈夫。
“喜欢就好。”
“那行,我们走了啊,别送了。”中年男人再次朝他们摆手。
一上车,林遇的鼻子就开始变化物种,化身狗鼻子一通乱抽,最后将目标锁定在后座的林震身上。
“爸,你是不是喝酒了?”
林震心头一惊,抓起自己的衣服使劲嗅,不敢置信的瞪着林遇:“我记得你不在狗年生。”
林遇“切”了一声并赠送了个白眼,从后视镜看着他爹说:“先不说酒味了,看你那脸红的,能藏得住事吗?”
林震连忙摸了把自己的脸,小声嘟哝:“脸红......只是因为太高兴了。唉呀——看着你表姐从那么小长到那么大,现在都嫁人了,我感慨啊——”
“你别岔开话题,”林遇正色道:“我说没说过我跟我哥今天下午的火车,中午顺道来接你,这车开到火车站就换你来开,所以让你别喝酒。”
“我也就喝了这么一点点。”
“才怪,昨晚两瓶白的一瓶红的,我都看到了。”
说话的是一直安静在后座的小妹。
“你看。”林遇谴责地刮了林震一眼,“这叫一点点。”
“哎呀,我现在清醒的很。”
“不行,我待会给你叫代驾,你在火车站等着吧。不为你着想,为小妹的安全着想总行吧?”
林震拿这个儿子没辙,身体一靠泄气道:“行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安静坐了没一会儿,林震又将目光落到陆洵身上,“洵仔啊,你下周还会回来吧?”
陆洵看向窗外的眼眸微动,转了回来说:“嗯。”
他知道的,下周是他妈妈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他们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买上他妈生前最爱的鸢尾花,一起去扫墓。偶尔,他们会在那里坐上一下午,单纯的发发牢骚,也算是一家团聚。
陆洵的妈妈梅予华跟林震是重组家庭,当年陆洵十岁,梅予华带着他嫁给了独自抚养四岁林遇的林震,过了一年,两人一起有了小妹林峖。
只是好景不长,在陆洵十六岁那年,梅予华因癌去世了。
从那以后,林震一人负责起三个小孩的生活,又当爹又当妈,每天忙于生计的同时还要收拾林遇这个问题儿童惹出来的烂摊子,四十多岁的年纪就已经满头银发,在梅予华去世后,这种变化来得更明显。
不过好在林震是个相当乐呵的假老头子,也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真这么看得开,家里最困难那几年,磨难只在他的脸上和头发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却染不透他那颗过分开怀的心。
也正因为这一点,陆洵从小到大不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