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好像笑一笑都比常人困难许多。
他不清楚陆洵十岁以前的生活,但他就是觉得,他是自己的儿子,就不忍心看着他不开心。哪怕这声“爸”他等了十六年都未曾等到。
“林叔?”
“......”
“爸!”
林震的身体猛地一震,后知后觉的从飘远了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林遇说:“你干什么喊这么大声,我又没聋。”
林遇:“喝蒙了吧你?喊你这么多声都没听见,到火车站了,我们要走了。”
“哦哦,那什么,回学校好好读书,别整天光顾着玩。”林震将头一转,语气也跟着转了个弯,“洵仔,你平时工作别太累着自己啊,能做就做不能做咱就回来,林叔这不愁没工作。”
陆洵:“......”
“爸你就是纯偏心。哦,在我这就是别光顾着玩,到了我哥那就是别累着自己。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是我买话费送的。”林震坦然的一摊手。
“这个梗很老了老爸,一点都不好笑。”林峖虽是这么说,但还是一脸笑呵呵地看戏,一头扎进林震有点发圆的肚子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说:“好了都别争。谁是这个家的小皇帝?我呀——所以很显然,只有我是亲生的。”
“是是是,你是小皇帝,我们三个都是服侍你的小太监。”
“滚吧你,就你是太监。”林震从后面一把将他推下车。
车门被关上,林遇和陆洵各自背了个行李包,林遇朝车内的父女俩挥手告别:“走啦,下周见。”
“快滚快滚。洵仔,平时休息多出去走走知道吗?跟同事喝喝酒吃个饭什么的也行。”
陆洵心里哭笑不得,感觉自己没长歪着实有林震很大一份功劳,他微微点头:“嗯,知道了。”
南珠火车站的候车厅内,行人带着各色行李物品交错而过,声音熙熙囔囔,好在不是特殊节假日,偌大的候车厅不至于人满为患。
陆洵坐在铁椅上,看着手机短信页面显示的车次安排情况,不解地说:“软卧?你很困么?”
林遇:“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想着高铁能快点,一查询发现这两天的票全被订完了。那就火车吧,结果也一样,翻了大半天才找到这个有剩余,好巧不巧,剩两个铺位。”
“今天也不是特殊节日啊,怎么这么快就没票了。”林遇犯难地嘀咕:“不过话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车次数字太过晦气的原因,才导致我俩有可乘之机。”
“数字?”陆洵低头再次看向那则短信,他们即将搭乘的火车车次为Z414,1号车厢。
“414?”
死一死。
呵呵......
白色轿车随着车流缓缓驶入环中高速入口,窗外的景物在顺畅的交通下快速掠过,海面如被定格般宁静,海鸥踩过海面上跃动着的点点碎光,触碰了属于它们的天外星辰。
车载音乐的旋律填满封闭的车内空间,一首煽情的流行乐唱到尾声,电台主持人的声音便接替了下去。
“亲爱的各位听众,欢迎来到南珠午间电台。今日是五月十三号,农历四月初六,宜开业、动土、祈福,忌理发、迁居、出行......”
司机开口:“今天早上确实不适合出门啊,那一场雨,估计又有好几户人家的衣服遭殃喽。”
林震瘫在后座,揉了把肚子看向窗外:“再忌又能怎样,门都出完了。”
“南珠的市民们是否也被今早一场暴雨打乱了上班节奏,破坏了一天的心情呢?虽然今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但现在天空放了晴,午后两点的太阳正是猛烈,外出的市民也要注意防晒......”
主持人温柔的音调伴随着频道滋滋的干扰声,遥远的天边又凝聚起小片乌云。
——
陆洵和林遇走进车间时,位于下铺的一个老头正吃着方便面,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朝两人局促的笑了笑。
林遇打招呼道:“下午好啊。”
老头上铺躺着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他用薄衬衫盖着头脸,半截竹竿似的手臂伸到栏杆外,陆洵和林遇进来的动静不小,但他没动,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
也许是看林遇格外热情,老头生起了闲聊的心,他三两口吃完泡面,将碗一搁,看向对面坐着的林遇问:“你们哪里人啊?”
林遇说:“南珠。叔,您呢?”
“我是辽吉的,叫我安叔就行。”
“辽吉啊?怎么来这么远的地方?”
老头笑道:“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