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不知怎的又转头瞪了周父一眼，像是还在计较周父之前的事，语气故作嫌弃：“明远你别给他倒那么多，他喝了也是浪费。”
周父端着酒杯，看了看自己杯里满满当当的酒液，又看了看旁边周母酒杯里的酒，嘴里嘟囔了一句：“你喝了不浪费……”他的声音不大，但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周母扫过来的一个眼刀给截住了。
周父缩了缩脖子，连忙端起酒杯低头闻了一下，没敢再往下说。
周念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笑出声来，周念云低头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肩膀也在微微抖着。
等李明远给两人倒完酒，他正准备把酒瓶放下，坐回自己的位置，周父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哎……明远，你面前怎么没有酒杯？你不喝点？”
李明远平时不好烟酒这些东西，上辈子他倒是会抽烟，可重生之后这具身体还没有抽烟，也没有烟瘾，所幸他连香烟都不抽了，正要摆手说自己不会喝的时候，周念云已经先开了口：“爹，明远不会喝酒，平时也不喝，你和娘两个人喝好就行了。”
周父摇了摇头说：“哪有男人不喝酒的？小雪，去给你明远哥拿个杯子来。”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小辈的理所当然的亲近，像是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母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明远你也倒一点，今天开心，陪你婶子喝一杯，不用多，一小口就行。”
周念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李明远已经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叔，婶都这样说了，那就喝一杯，就一杯”，周念云看见李明远摆出的轻微动作之后，她到嘴边的话就顿住了。
她低下头，没有再说之后劝阻的话。
周念雪很快从灶房拿了一只干净杯子回来，放在李明远面前。
他拿起酒瓶，往自己杯里倒了有半杯的样子，刚准备抬起酒瓶，就见周父一直在边上说着：“倒满倒满……”，李明远听了也没有拒绝，笑了笑，直接也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
透明的酒液在杯壁里晃荡着，周念云在旁边看着，嘴唇微动，一直想说“少倒点，少倒点”，但是看着父亲的催促，母亲在边上也没有阻拦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饭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筷子在碗碟间穿梭，腊肉的香气和干蘑菇的醇厚在饭桌上弥漫开来。
周母跟周念云说着家常，问她婆家那边日子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并告诉周念云说在婆家要勤快，要懂事，要孝顺老人，唯独没有提过让她改嫁的话。
周父则跟李明远聊起他的工作来，问他采购员好不好做，平时都跑哪些地方，都骑上三蹦子了，那在城里是不是认识很多领导之类的人？
周念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听着父亲与李明远的聊天，偶尔插一句嘴。
那杯酒李明远喝了很久，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但他的脸还是慢慢红了起来，耳朵尖和脖子根都泛了红，说话得声音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周念云在旁边不时地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回菜，小声说让他多吃点菜垫一垫，他每一次都应了，但每一次碗边的菜都没有动几下。
快到最后的时候，李明远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了面前那杯剩下不多的酒，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按在桌面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桌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李明远端着杯酒，目光先是落在周父身上，又落在周母身上，然后缓缓收回来，看着桌面某处，像是要把那些在肚子里转了整晚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拽到嘴边来。
他的舌头已经有些大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慢半拍，却又每个字都无比的郑重。
“叔…婶子……”他的声音沙哑而含糊，说话速度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要酝酿很久：“窝今天送嫂子回来……是…是想跟你们说……”
他一个没站稳，又晃了一下，酒从杯沿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边上得周念云刚想伸手去扶，就被李明远摆摆手拒绝了。
他看着周念云的眼睛，结结巴巴地继续说着：“窝…窝想……娶……”
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旁边一歪，“噗通”一声趴在了桌面上。
脸埋进胳膊弯里，手里那半杯酒倾斜了一下，酒液顺着桌沿淌下来，滴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
屋里安静了两秒，周父端着酒杯，看着他趴在桌上不再动弹的模样，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