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车斗边沿，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然像是另一个世界，他先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低矮的灌木又密了一些，那几棵树苗又长高了不少，枝干挺拔，叶片肥厚，在无风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舒展着。
远处的薄雾边界似乎又往外退了一点，新空出来的地面上已经覆了一层细密的绿草芽，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人仔细地打理过。
他又看了看粮食地和畜栏，玉米又蹿高了一截，野鸡群又在角落里下了一窝新蛋，几颗浅褐色的蛋卧在草窝里，被母鸡的羽毛盖得严严实实。
母猪身边那几只小猪崽子已经比上次大了不少，挤在母体边上拱来拱去，发出细嫩的哼哼声。
他在空间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安安静静生长的东西，心里无比地踏实，就这样在空间里待了一会，他估算着外面的时间差不多了，便退出了空间，睁开眼睛，意识又回到了三蹦子的车斗里。
晚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拂过他的脸，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肩膀，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刚从三蹦子上跳下来，就听见堂屋那边传来脚步声。
周念云从堂屋的方向走出来，本来要往灶房去的，看见下了车的李明远，她便走到三蹦子旁边，李明远正站在地上活动胳膊，周念云便说了一句：“明远，你醒了？去洗洗脸洗洗手吧，准备吃晚饭了。”
李明远“嗯”了一声，他没有睡觉，只是意思沉进了空间，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解释，四下看了看院子，又问了一句：“嫂子，我叔婶子和小雪呢？怎么院子里就咱们两个人？”
周念云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还不是怪你，你给我爹买那么好的烟，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显摆了。小雪带着我娘出去找他了，应该快回来了。”她说完转身朝灶房走：“你先洗着，我去把菜端上桌。”她的背影在渐渐拐进灶房的门里，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灶房里烧了热水，你要是觉得凉了和我说，我拿给你。”
李明远走到水井边，说了声“不用”，直接打了一盆凉水，弯腰洗了脸，又搓了搓手。
他用袖口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直起腰来长出一口气，现在已经进入秋天，早晚的温差是有点大了，风一吹，整个人都凉丝丝的。
他转身往灶房方向走了两步，正好看见周念云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灶房里走出来，正往堂屋的方向走，脚步稳稳的，盘子在她手里端得很平，盘沿有一缕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他往前快走了两步：“嫂子，灶房还有没有没端过来的菜？我去拿。”
周念云没有停步，只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李明远便径直走进了灶房，果然灶台上还剩一盘青椒炒腊肉，盘底还汪着一层油光，他端起来就往堂屋走去。
跟在周念云身后进了堂屋，他把那盘菜放在桌子中间，直起腰来拍了拍手，对她说了一句：“嫂子，没有了，最后一个我拿过来了。”
周念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弯腰拿起碗筷，在桌面上一个一个地摆放着，碗口朝上，筷子搁在碗沿上，最后又拿出了两个酒杯放在桌子上。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专注，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多想的事情，灯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面投出一小片细密的阴影。
李明远站在桌边看着她忙活，看着她弯腰摆放碗筷时微微弓起的背脊，看着她把筷子一一摆正时指尖轻轻拨动筷身的样子。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堂屋里清清楚楚地落了下来：“嫂子，今天我要把我们的事给定下来。”
周念云弯腰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直起身，转过头看着他，像是一时没有听清，又像是听见了但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定什么？”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周母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气恼：“你显摆什么显摆！还吃不吃饭了！要不是小云让小雪拉着我去找，我都不想去叫你！东西也不知道收拾，就知道到处显摆！你多大个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
紧接着周父周母和周念雪就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堂屋。
周母脸上明显带着气，身后跟着一个陪着笑脸的周父，周念雪跟在最后面，嘴角压着笑，一看就是看了一路热闹还没看够。
周母一进门就看见周念云和李明远面对面站着，她也没有多想，往桌边一坐：“都站着干啥？吃饭吃饭！”
周念云看了一眼李明远，那一眼很快，随即就移开了视线。
她转身拿起桌上剩余的两副碗筷，拿出一个放在李明远面前，声音恢复了如常的温和：“娘，你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