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你把这些蔬菜挑一些用水洗一下。”
……
“姐，这西红柿好甜呐，你快尝一口……”
“呜呜呜…小雪你别闹，你差点塞我鼻子里面了……”
“哇，姐姐姐…我们今天吃红烧肉吧！我好久好久没吃到肉了……”
“我不管了，我今天要吃白米饭！姐，你闻闻，这大米好香啊……”
李明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有跟进去，听见灶房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他也不自觉地翘起了嘴角。
他想起出门前奶奶和姑姑轮番叮嘱的那些话：到了念云娘家，手脚要勤快，眼里要有活。
他四下看了一圈，走到水井边上，把木桶放下去，提了满满一桶水上来说来，倒进旁边的水缸里，缸里的水原本只剩了个底，他连提了三桶才灌满。
他放下木桶，又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在院子里随意扫了两下。
土院子本来就是黄土压实的，扫来扫去也不过是把表面的浮灰归拢成一堆。
他扫了两下就停住了，院子其实不算脏，周念云的娘家虽然日子清贫，但看得出来一家人都是爱干净的人，墙角没有乱堆的杂物，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地上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碎屑。
他觉得自己再扫下去反倒有些刻意了，便把扫帚靠回墙角，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四下看了看。
灶房的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两个忙碌的身影。
周念雪站在那一堆食材面前，弯着腰在挑选着什么东西，看见一样就往桌子上拿着一样，似乎是想让姐姐把没一样都做一点尝尝。
在挑选食材的同时，她不时地侧着脑袋往桌子上面看，像是在看姐姐拿了哪些食材，最终到底准备做什么菜一样。
周念云站在桌前，正在洗米，水从她指缝间漏下去，白花花的米粒在搪瓷盆里翻滚着。
她弯着腰，动作熟练而安静，和周念雪那股跳脱劲儿完全不一样。
李明远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还是迈步走进了灶房。
灶房不大，李明远感觉三个人站在里面都转不开身。
灶台靠南墙，周念云正在案板上切一块腊肉，刀刃落下的时候发出均匀的笃笃声。
旁边的搪瓷盆里泡着几根干蘑菇，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泡发的蘑菇在盆底舒展着，散发着一种山货特有的香气。
周念雪这时已经蹲在灶膛前，准备引火热锅，她娴熟的用一堆稻草点燃生了火，然后往灶膛丢了一根细木头。
李明远刚在灶房门口站定，周念云就头也不抬地开了口：“明远，晚饭还要一会儿才好，没什么事你先去屋里躺会儿吧。”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刀没有停，刀刃落在案板上稳而准。
周念雪听见姐姐说话，也抬起头来，笑盈盈地接了一句：“对啊，明远哥，等会儿我们要炒菜了，都是油烟，在熏着你了，你先去歇一会儿，做好了饭我去叫你！”
李明远站在门口没有动，笑了笑说：“没事，我也不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给我找点活儿干。”
周念雪立刻摇了摇头，小姑娘认真地说道：“不行不行，明远哥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快出去歇着吧。”
李明远听见她这么说，故意往门框上一靠，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目光越过周念雪落在周念云身上：“嫂子，奶奶出门前可是说了，让我到了这边勤快一点，眼里要有活。我要是一动不动地坐着等饭吃，回去奶奶要是问我，我可怎么跟奶奶交代啊？你也不想我回去挨训吧？”说完还故意耷拉了一下嘴角，在配上那双特意放委屈了的眼睛，只能说任谁看了都得心疼一秒钟。
周念雪看着他那副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烧火棍都差点掉了。
周念云切菜的手也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压了压，又没压住：“你可别瞎说，奶奶可舍不得说你。”她说着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在灶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一小堆已经不太多的干柴上：“那你去院子里抱些柴火进来吧，今天要多炒几个菜，这些柴火好像不太够了。”
李明远听见她给自己安排了活儿，立刻站直了身子，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任务一样，挺了挺胸，用一种夸张的严肃语气回了一句：“收到，领导！保证完成任务！”然后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转身就往院子里走。
周念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没绷住，手里刚拿起来的刀又放了下来，捂了一下嘴，才没笑出声来。
周念雪蹲在灶膛前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手里的烧火棍在地上戳了两下，笑声脆生生的：“哈哈哈……姐，你看明远哥……他太逗了……他怎么能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