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东西都装完之后，车斗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周念云看了看车斗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发现已经没有能落脚的地方了。她站在旁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李明远：“明远……东西这么多，我怎么坐啊？”

    李明远拍了拍驾驶座后面那一小块空出来的地方：“嫂子，你来我后面坐，还能挤得下一个人。”

    周念云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不大的位置，那就是驾驶座后面的一块铁板，勉强能坐一个人，但几乎没有空间。

    她的脸又红了，站在原地犹豫着。李明远已经跨上了驾驶座，回头看着她，眼睛里憋着笑：“嫂子，车斗里的东西可不能压，这路也不好走，回头你把东西压坏了，那可就可惜了。”

    周念云没有回答，她看了看那些东西，都是易碎易破的东西，万一真压坏了，这一路上就白买了。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慢吞吞地走过去，侧着身子坐上了驾驶座后面那块小小的位置。

    她尽量往后面坐，想要和李明远之间留出一点空隙，但那个位置实在太小了，她的身子不可避免地顶到了他的后腰。

    李明远也没有催她，等她坐稳了，才拧了一下钥匙，三蹦子突突突地响起来，缓缓地驶离了供销社门口。

    一开始周念云还能维持着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两只手攥着车斗的边沿，身子微微往后仰着。

    但县城的街道坑坑洼洼的，三蹦子碾过几道裂缝的时候猛地颠了一下，李明远一个刹车，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扑，撞在了李明远的背上。

    她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想要坐回去，但路况实在太差了，没走几步又是一个坑，她的膝盖撞在了他的腰侧，整个人又贴了上去。

    李明远在前面骑着车，嘴里不时的吐槽着：“唉呀，这个路况真的差，人都坐不稳了，嫂子你扶住我，别在掉下来了。”

    周念云一开始还尽量保持着，几次三番之后，她渐渐放弃了那个努力保持距离的姿势。

    她的手也从车斗边沿慢慢地移到了他的腰上，指尖先是试探地碰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攥住了他腰侧的衣裳。

    不一会，她的侧脸也靠上了他的后背，隔着那件薄薄的褂子，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体温和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轮廓。

    李明远在前面骑着车，像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不知道，就是嘴角的笑意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神奇地是等周念云坐好了，路况也慢慢的好了，李明远也不用没事就刹个车了。

    周念云安静地坐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的背上，眼睛也闭上了，风从前面灌过来，吹得她两侧的头发向后飘着。

    午后的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路面上，叠在一起，在灰黄色的土路上一路跟着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