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弥漫着一股咸菜特有的气息，咸香里带着花椒的微麻和辣椒的干烈，在空气中飘着。
李明远一进院门就看见周念云正蹲在水井边淘米，她纤细的手腕在搪瓷米盆里翻转，动作轻柔又利落。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嫂子，你现在淘米干啥？这不刚吃完早饭没多久，还没到午饭的点呢。"
不等周念云答话，枣树底下传来奶奶不紧不慢的声音："呦，老李家的小老爷回来了？这转了一圈转累了吧？"
老太太正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蒲扇，她眯着眼看着李明远，嘴角带着笑。
李明远一听奶奶这语气就知道她是在拿他打趣，立马小跑到她身边，弯下腰，殷勤地伸出手拿过她手里的蒲扇，哗啦哗啦地扇起来："奶奶，我要是老爷，那您就是老佛爷，咱家最大的就是您，谁敢在您面前称老爷呀？"
周念云蹲在水井边，听见他这副谄媚的语气，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低头假装继续淘米，但肩膀一耸一耸的，怎么都压不住。
李明远像是长了后眼一样，听见笑声立刻转过身来，板起脸，用蒲扇指着周念云，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呔！周念云！你因何无故发笑？是在笑话咱家的老佛爷？你可知罪？"
周念云被他这一指，笑得更厉害了，手里的米差点撒出去，她连忙稳住搪瓷盆，抬头白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奶奶伸手一把夺回蒲扇，在李明远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就你在这挑拨离间的！没大没小的，再说了咱念云可不是这样的人，去去去，别在这儿耍贫嘴。"
李明远挨了一扇子，也不恼，嘿嘿笑着直起腰。
这时李桂兰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忙活着什么。
她看见院子里的热闹，也跟着笑起来："明远，你奶奶让我们早点做饭，怕耽误你们下午的事，对了，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没？跟姑说。"
李明远回头冲她摆了摆手："姑，我随便，都行，您看着弄就行。"
他又低下头看着奶奶，有些无奈地说："奶奶，这也太早了吧？这才十点多吧……"
奶奶白了他一眼："早什么早？这都十点多了！早点做早点吃，不然到时候又急急忙忙的，路上跑那么快，出事怎么办？"
李明远被奶奶这一连串说得没了脾气，只好老老实实点头："行行行，听您的，早点吃早点吃。"他转头又问周念云："嫂子，要带回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
周念云把淘好的米端起来沥了沥水，满意的点点头："奶奶都备好了，大篮子装得满满当当的，我都怕三蹦子装不下。"
李明远听了，蹲下身子，用肩膀在奶奶身上蹭了蹭，像一只跟主人撒娇的大猫："唉呀……奶奶真好……什么东西都帮我想到前头了。"
老太太被他这一蹭，脸上绷不住地浮起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嘴上却还带着嗔怪："行了行了，少来这套，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蹭人。"
她又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正经事，语气认真了几分："明远，你庆山婶和四爷爷刚才都来过了，说要给我钱，说是你给他们送粮食的钱，不过我没收。"
李明远直起身来，神色也认真了些："不用收，本来就是还他们人情，当初咱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我想着自己种点，人家二话不说把种子给了咱，这份情我一直记着，现在日子缓过来了，该还的得还。"
奶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欣慰，又带着一种谨慎："明远，咱不忘恩是对的，但是咱也不能当滥好人，帮人、还人情，可以。但别让人家觉得你好说话，以后什么事都来找你。"她说完这句，语气又松了下来："行了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去屋里歇会儿吧，等会儿还要骑车，养好精神。"
李明远看了一眼蹲在水井边的周念云，她正低着头把那盆淘好的米往灶房端，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歇会儿，嫂子，饭好了喊我一声。"
周念云端着搪瓷盆，转头软软地应了一声："好。"
李明远进了西屋，关上房门，在炕沿上坐下来。
屋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听不真切的老曲子，安安静静地飘在午前的空气里。
他也没有睡意，索性往炕上一躺，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沉入了空间。
李明远站在空间里，先是习惯性地环顾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微微顿住了。
空间再次变大了，而且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新增出来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绿意，靠近边界的几处地方，有五六棵不知名的树苗正笔直地立着，最高的已经到他胸口了，枝干纤细而挺拔，叶片嫩绿，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