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大米装在袋子里,粒粒饱满,品相好得不像这个年头能看见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李明远一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这孩子真是出息了”的欣慰。
“你这孩子……”刘庆山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他同样拒绝不了这些粮食。
沉默片刻,他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老赵!来搭把手!”院子里应了一声,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小跑过来,两人合力把那几袋大米搬进了大队食堂的库房里。
刘庆山锁好库房门,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李明远说:“行,粮食我收下了,回头食堂蒸顿二米饭,给大伙儿改善改善。”
李明远点了点头:“那庆山叔您忙,我先回去了。”
刘庆山连忙叫住他:“明远,你等会,吃了再走呗?食堂中午还有饭……”
“不用了,我家里的饭可比这好吃。”李明远笑着摆了摆手,已经跨上了三蹦子,说了一句:“庆山叔您先忙着,我走了。”
刘庆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摇头笑骂了一句:“臭小子,现在是能耐了。”看着他骑着车突突突地驶出大队部大门,刘庆山转身回了院子,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李明远骑着三蹦子出了院子,沿着路往回骑,盘算着这最后一袋粮食给柱子家送去就完事了,他本来想直接去柱子家看看,但骑到半路,远远就看见路边有两个人正弯着腰在地里干活。
李德厚和赵老四正扛着锄头在路边锄草。
两人一前一后地干活,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李德厚干得快,锄头一起一落间脚下的土被翻得松软服帖,赵老四在后头跟着,把他没锄净的边角再补上几锄。
正午的日头有些晒,两人都脱了外套搭在田埂上,只穿着单衣,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洇湿了一片。
李明远心里一动,看了一眼车斗里最后一袋米,嘴角微微翘起。
他拧了一把油门,三蹦子突突突地加快速度,朝着那两人的方向直直地开过去。
李德厚正埋头锄草,忽然听见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直奔着他们来的。
他直起腰抬头看,还没看清,一辆绿色的三蹦子已经冲到了跟前,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头离他不到半米远,轮胎在土路上刹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德厚被吓了一跳,锄头都差点脱了手,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等他看清驾驶座上坐着的是谁,一股气顿时涌了上来,锄头往地上一杵,就要撸袖子:“李明远!你小子存心的是不是!吓死我了…!”
李明远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大伯那副又惊又气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积了一早上的那点燥热全变成笑声散了出来。
赵老四在旁边也被吓了一跳,但看清来人之后,他心里有数,连忙拉住李德厚的胳膊:“德厚哥德厚哥,明远跟你闹着玩呢!他还能真撞你啊?你看给他乐的。”
李德厚被赵老四拉着,其实也不是真的要揍李明远,只是那股气被李明远的笑声一冲,自己也绷不住了。
他故意板着脸,捏着架子训了一句:“你小子不在家帮你嫂子收拾东西,骑着车到处跑什么?中饭也不回去吃?”
李明远没接他的话,从车斗里拎起那最后一袋粮食,朝着赵老四一扬手:“四叔,接着!”那袋粮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在赵老四怀里,赵老四连忙伸手抱住,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赵老四低头一看,怀里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口子系得紧紧的,透过粗布能看出里面装的是细粮的轮廓,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李明远,李明远朝布袋努了努嘴:“打开看看。”
赵老四解开袋口往里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
白花花的大米满满一袋,粒粒饱满圆润,他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明……明远……”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是……这是给我的?”
“对啊。”李明远说:“拿回去给柱子兄弟俩吃,他们正在长身体呢,别都省着,该吃就吃,本来我想直接送过去的,这不正好看见四叔你,我就不去了。”
赵老四连忙摆手,想说什么又有些语无伦次:“这……这不行!这太贵重了!这得多少斤?明远我不能收……”他转头看向李德厚,像是想让他帮着说话。
李德厚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袋米,又看了看李明远。
他虽然不知道李明远为什么这么做,但他知道这小子做事一向有分寸。
再说了,赵家和老李家在村里做了多少年的邻居(背靠背),两家关系一直不错,用村里的话说就是“世交”,这侄子孝敬叔叔,不是什么说不过去的事。
“老四啊……”李德厚拍了拍赵老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