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脸上弹了一下，水珠飞溅到她脸上，凉丝丝的。

    "嫂子，这样试水温更快。"

    周念云"呀"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步，脸上被水珠溅得凉飕飕的。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佯装恼怒地拍了一下李明远的手背："好啊，我帮你打水你还这样……那你自己弄吧，不管你了！"她说着转身就往灶房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要掩饰什么。

    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框旁边的景象，三颗脑袋正叠在一起，探出门框外，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这边。

    奶奶在最下面，大伯母在她上面，李桂兰在最高处，三个人挤在门框后面，表情各异：奶奶是笑眯眯的，大伯母是张大着嘴的，李桂兰是带着一种"我说什么来着"的恍然。三个人被抓了个正着，像是做坏事被当场逮住的小孩，同时缩回了脑袋。

    灶房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紧接着是姑姑李桂兰刻意提高的声音，像是在掩饰什么尴尬："哎呀，明远这孩子真是不懂事，还往人脸上弹水……"

    大伯母的声音应和着："就是就是，不懂事不懂事……"

    然后灶房里安静了一瞬，姑姑和大伯母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种表情，然后两人同时压不住笑了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奶奶蹲在灶膛前，拿着火钳的手遮在嘴前面，咳嗽了一声，但那声咳嗽底下分明是憋着的笑。

    周念云站在灶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一阵阵地发烫。她垂下头，快步走进灶房，目光扫过三张带着古怪笑意的脸，连忙开口："我去叫爷爷和大伯回来吃饭。"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转身就出了灶房，脚步比刚才还快。

    她跑出去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身后的三道目光追着自己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凉凉的晨风灌进肺里，把脸上那股热意压下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