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远，你先放开……”她的声音轻颤。

    他没有松手。

    “你都把我拉疼了。”周念云低声说了一声，尽管李明远抓的很轻。

    李明远这才像是被烫了一样松开了手。

    周念云把手收回来，另一只手覆在手腕上，像是还能感觉到他掌心的余温。

    她没有抬头看他，心里乱得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线头。

    她知道自己对李明远是有感觉的。

    从他穿越过来之后，那个摔倒醒来后变得不一样的青年，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她不敢深究的温度。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他是小叔子，她是个寡妇，他们不该有什么，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被白天压下去的念头又会浮上来，像水底的泡泡，一个一个地冒到头。

    “天色不早了……”她站起来：“早点睡吧。”

    “嫂子。”李明远在身后叫住了她，声音不大，却让她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认真的。”

    周念云背对着他站了好一会儿。

    她终于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挣扎过后的疲惫，像是终于决定面对什么：“明远，你听我说，我跟你……不合适，我是什么身份你清楚，你是黄花大小伙，村里人会说三道四的。你以后还要在村里走动，还要在城里上班，我不能让你被人戳脊梁骨。”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李明远的语气很坚定：“周念云，你要是真的在意那些闲话，咱们就去城里住，城里没人认识咱们，谁也不会说三道四。”

    周念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本能地想开口拒绝，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他。

    就在这时，李明远弯腰从炕头拿起一个包袱，递到了她面前。

    “你打开看看。”

    周念云愣了一下，接过来，迟疑了一下才解开系扣，包袱打开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着，旁边还有一叠粮票，厚厚的一摞。

    她粗略扫了一眼，那数目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是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合上了包袱。

    她抬起头看着李明远，声音都变了调：“明……明远……这里面是啥？”

    “三千块钱，还有一些粮票。”李明远看着她，语气出奇地平静：“这些钱是我头几次卖粮食攒下来的，除了买了一点东西，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周念云捧着那个包袱，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抱住。

    她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给我看这个干啥……”

    李明远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后我的钱都给你管。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委屈自己，不用再穿那些打了几层补丁的衣裳，每天都穿新的衣服，我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因为你值得。”

    周念云抬起头看着他，眼眶里的水光终于撑不住了，滑下来一滴，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那蓝色碎花褂子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此刻她有很多话要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