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四人是怎么分配的,最后是姑姑掌勺,大伯母在旁边切菜,奶奶则坐在灶膛前添柴,周念云负责递一些碗碟。
“桂兰,你这手艺见长啊!”大伯母切着菜,探头看了一眼锅里:“闻着就香!”
“在城里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做饭倒是练出来了。”李桂兰翻了一铲子,回头冲奶奶笑:“娘,你尝尝咸淡?”
“你做的我放心。”奶奶添了一根柴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尝。”
灶房里又是一阵笑声,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手上的活儿一点儿没慢下来。锅里的菜在油和火的催化下发出诱人的香味。
院子里,李明远把车斗里最后一点零碎东西搬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准备出去找个地方把三蹦子停好,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两个人影从村口那边跑过来,跑得脸红脖子粗的,带起一路的尘土。
“明远哥!”柱子的大嗓门隔着半条巷子就传过来了。
两人跑到李明远跟前,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半天粗气。柱子抬起头的时候脸还是红的,手里攥着个糖果袋子,二虎手里也攥着一个。柱子二话不说,一把把二虎手里的那袋糖也拽了过来,两手捧着,往李明远面前一递。
二虎在后面急了,脱口而出一句:“你干嘛!那袋是我的……”
柱子理都没理他,只管把两袋糖往李明远手里塞。
李明远愣了一下,接过来掂了掂,每袋都还剩大半袋的样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柱子,不是让你们去分糖吗?怎么还剩下这么多?”
“分了啊!都分了!”柱子直起腰来,拿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每个小孩儿都分了两块,一个没落下。”
二虎也赶紧在旁边接话:“明远哥,柱子说的没错,真的都分了,每个人两块。我们数着人分的,一共二十三个小孩儿,一人两块,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李明远看着手里那两袋糖,又看了看面前二人一副邀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把两袋糖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墙上,目光从糖袋上移开,落在两人脸上。
柱子的眼睛一直往院门口那辆三蹦子上瞟,二虎虽然没那么明显,但脚尖已经不知不觉地朝三蹦子的方向转了过去。
李明远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们一眼:“怎么,你们俩想骑一圈?”
两人同时对视了一眼,又同时摇了摇头,异口同声:“不是不是,我们不会骑。”
二虎补了一句:“明远哥,我们就是想……你带我们溜达一圈呗,就一圈,村口转个来回就行。”
李明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搬了大半天的东西,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屁股也在车座上颠了大半天,现在还隐隐发麻。他苦笑了一下:“我今天骑了一天了,屁股都颠疼了,实在不想动了,你们要是真想玩,就自己推着去玩吧。”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两人听了之后,眼睛同时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十五瓦的灯泡,柱子的声音都拔高了:“真的?明远哥,你真的让我们推着玩?”
李明远看着他俩那副模样,愣了一瞬,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是真的想推着三蹦子玩。他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行吧行吧,不过你们小心点,别摔着了,也别撞着人。”
“放心放心!绝对小心!”柱子连连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村口那棵大槐树的方向,“明远哥,那我们能推到村口去玩吗?那边人多……”
李明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已经或坐或站地围了不少人,老人、小孩、几个端着碗出来吃晚饭的妇女,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这个方向张望着。
显然他骑着三蹦子带着姑姑回来的消息,估摸着这会儿已经传遍大半个村子了。要不是他们家烟囱这会儿正冒着烟,多半已经有人登门打听了。
李明远收回目光,又从矮墙上拿起那两袋糖,分别递到两人手里:“去吧,不过慢一点。这些糖也带上,给孩子们分了,谁没分到的再补两块。”
柱子接过来的时候明显有些意外,但他没多问,咧嘴一笑,转身就往三蹦子那边跑。二虎紧随其后。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沟通的,到了三蹦子旁边对视了一眼,一句话没说,二虎就翻身坐上了驾驶座,柱子绕到车斗后面,双手扶住车斗边沿,弯下腰,摆出一副要推车的姿势。
李明远看着这二人的默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想这两人平时拌嘴吵架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到了这种时候反倒比谁都默契。
柱子正要发力往前推,李明远忽然想起来什么,喊了一声:“柱子!”
柱子回过头来。
李明远犹豫了一下,说:“梅……村口丫丫那孩子……你多给她两块,悄悄的给,别让她奶奶看见了。”
柱子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了点头,丫丫她奶奶偏心,有了糖肯定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