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奶奶，明远在城里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奶奶回头看了周念云一眼，又看了看李明远，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念云都替你说话了，我也不说你了。外头还有东西没搬完？赶紧搬完去。”她说完转身，摆了摆手，“老大媳妇，念云，准备做晚饭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李明远如蒙大赦，冲周念云飞快地笑了一下，转身又往院门口走。周念云被他那一眼看得低了低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李万山一直站在灶房门口没说话，这会儿终于摆了摆手：“行了，快些搬吧，念云，晚饭做丰盛些，桂兰难得回来一趟。”

    几个女人这才开始忙活起来。李桂兰挽起袖子也要帮忙做饭，大伯母则去把院子里刚摘的野菜整理一下，周念云正要跟着去一起收拾，被李明远在灶房门口叫住了：“嫂子，你先来一下。”

    周念云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他进了灶房。

    李明远走到灶台旁边，看见周念云跟了进来，让出了身后的空间，周念云探头一看，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灶房不大，但此刻墙角那一带已经满满当当堆了东西。几袋粮食挨挨挤挤地靠着墙袋口扎得紧紧的，但隔着布袋能看出里面满满的轮廓。旁边是几筐蔬菜，红彤彤的西红柿、紫溜溜的茄子、绿油油的豆角，水灵灵地堆在一起。最边上的框子里则放着几只野鸡，还有一大串干蘑菇，用麻绳穿着，挂在灶台上方的挂钩上。

    周念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明远……这些东西……”

    李明远站在那堆东西旁边，朝她点了点头：“嫂子，这些都是咱家的，放心吃，别省着。”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周念云看着眼前这一堆东西，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哎。”

    这时李德厚也把之前放在门口的大袋子扛了进来，身后奶奶，大伯母，姑姑几人也鱼贯而入。灶房本来就不大，几个人一下子挤进来，连转身都费劲，但也没有人嫌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墙角那堆东西上，粮食、蔬菜、山货、肉禽，一样一样地摆在那里，实实在在的，不像是在这个年头能看见的东西。

    奶奶站在最外面，探着头看了一会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转头和同样被震惊到的大伯母对视了一眼。

    李万山从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些东西上停了两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说了一句话：“还有东西要搬吗？没有的话就准备做饭吧。”

    几个女人才终于回过神来，奶奶第一个转身往外走，嘴里念叨着：“老大媳妇你来帮忙烧下火，念云你切点菜…”

    李桂兰也笑着跟出去：“娘您指挥着，我也来帮忙做饭。”

    周念云还站在灶房里，看着那堆东西，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袋大米的袋子，隔着粗布能感觉到里面一粒一粒的米在指尖下微微滚动。

    李明远在灶房门口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嫂子，今天晚上多做一些菜，刚刚搬这些可把我给累坏了。”

    周念云抬起头来，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点了点头：“哎，做，今天多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