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筐里拿出了两只肥硕的野鸡、一把豆角和几个西红柿，塞进李桂兰手里：“那这些您总得留下吧？给姑父做个菜。”

    李桂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想推，但李明远已经转身去搬她放在树底下的那个布口袋了，嘴里念叨着：“姑，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这是您的吧？我放车上了啊。”

    李桂兰手里捧着那些菜和野鸡，看着李明远忙前忙后的背影，嘴里那声“哎”拖了半截又咽了回去。她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转身把菜和野鸡送进了灶房，又出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一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一罐咸菜。

    李明远已经把她的布口袋放进了车斗，回过头来，看见姑姑锁好了院门，把钥匙揣进兜里，朝他走过来。

    李桂兰走到三蹦子旁边，扶着车斗边缘，脚踩上车轮中间的踏板，利索地跨进了车斗里，坐在那袋粮食旁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呀，回家啦。”

    她说话的时候仰着脸，午后的阳光从大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她的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眉宇间那种成日操劳的疲倦，在“回家”这两个字面前忽然淡了许多。

    李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跳上驾驶座，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车斗里的姑姑：“姑，那我们先去跟姑父说一声吧？他那边……”

    “不用了。”李桂兰朝他摆了摆手：“我跟隔壁马婶说好了，德茂回来她跟他说一声就行。说咱们回乡下一趟，过两天就回来。”

    李明远想了想，点了点头，拧动了钥匙，三蹦子的引擎突突突地响了起来。他挂了档，车子缓缓驶离了院门口。

    开出去没多远，李明远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姑，那姑父晚上吃饭怎么办？”

    身后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憋着笑却又没完全憋住的颤音，传进他的耳朵里：“那就让他自己应付一下呗，随便吃点。”

    李明远没忍住，乐出了声。身后的李桂兰也跟着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得像是久旱之后落了雨，在午后的空气里散开，随风吹向胡同口的方向。

    三蹦子突突突地拐出了胡同，驶上了回家的路。阳光把车斗里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街道上一路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