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您帮了我那么多忙……老五叔的事，房子材料的事，都劳您操心了。”

    老刘看了他一眼，把信封又推了回来：“拿着，你放心，这都是符合标准的，我老刘干了这么多年采购，什么能报什么不能报我心里有数，该是你的，你不能不要。”

    李明远沉默了两秒，手指在信封上轻轻点了一下，开了口：“刘主任，这笔钱我先不拿，我有两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

    “头一件是我那个房子的事，房子的材料，您说马部长说了，厂里能匀一些给我。这份情我记着，但我肯定不能白拿。该用钱买的用钱买，该用粮食换的用粮食换，您帮我跟马部长说一声，材料我收着，但钱或粮食从我的采购款里扣就行。”

    老刘听了，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这事老马已经跟我通过气了，不是什么大事。厂里那些旧瓦片堆在仓库里也是落灰，你拿去用了正合适。钱不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跟老马说一声就行。”

    “那不行。”李明远说：“该走账的走账，该折算的折算。不然我以后在厂里不好做人。”

    老刘看了他两秒，见他语气认真，便也不再坚持：“行，我跟老马合计一下，到时候给你个数。”

    “第二件。”李明远说：“我想买辆自行车，韩大哥说大件要有专门的票，工业券不够用。刘主任，厂里今年还有没有自行车票的指标？”

    老刘听了这个话，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盘算什么。

    “自行车票……”他拖长了音，看了李明远一眼：“你算是问对人了。厂里今年从工业局那边分了三张自行车票，一张给了厂办的王主任，一张给了技术科的张工，他去年评了先进。还剩一张，本来是要当年底奖励的。”

    他顿了一下，笑了：“你要是早两天来，我还不一定敢答应你。但你昨天那两头野猪往食堂一送，厂长高兴成那样，我去跟他开这个口，他肯定点头。你等着，我帮你把这个票弄下来。”

    李明远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出了笑意：“刘主任，那就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老刘摆了摆手，把桌上那个大信封又拿起来，塞到李明远手里：“行了，钱你也拿着。票的事包在我身上，材料的事我去跟老马说。你踏踏实实干你的，轧钢厂不会亏待你。”

    李明远这回没有再推辞。他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的，隔着纸能摸出里面钞票的棱角。他把它揣进内袋里，拍了拍：“刘主任，那我先去准备粮食了。这钱我先拿着，到时候需要多少您在和我说，粮食下午我就送到仓库来。”

    老刘点了点头：“去吧。骑三蹦子去，钥匙还在老地方挂着。”

    李明远走出后勤处那栋灰楼，他摸了摸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又想了想老刘答应他的自行车票，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