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倒是不大,方方正正的,大约有两间屋子的面积。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高的已经没过膝盖,矮的也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院中间有一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枝头挂着几颗干瘪发黑的果子,能看出来这屋子确实有好几年没人打理了。
正屋的房门敞着,李明远迈过门槛走进去。里面和他在外面看的时候一样,同样破败不堪,正屋屋顶那里还有个脸盆大的洞,光柱从破洞里斜射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圆形的亮斑。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青砖,有些砖缝里的石灰已经酥了,用手指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
但李明远留意到,墙面都是青砖砌的,没有倾斜的迹象,屋檐下的梁,那几根木头看着也粗,并没有虫蛀的痕迹。屋顶的檩条虽然有几根松动了,但都没有断裂。这说明这间屋子虽然外表破败,但骨架还是结实的。
他站在院子中央,四下看了一圈,这个屋子虽然破了一点,但位置清静,没有太多邻居打扰。院子里的杂草清理掉之后,甚至还可以种点东西。
正屋的洞补上了,就是一间亮亮堂堂的房子。以后进城送货晚了,也不用再惊动姑姑姑父了。
其实最打动他,最关键的是这个屋子还带了两个厢房,等这些都修缮好之后,又多了两间屋子,到时候爷爷奶奶,嫂子他们以后进城也能有地方住…。
“陈主任,这个房子……”他转过头,看向跟着进了院子的街道办主任。
陈主任站在石榴树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也在打量这间破屋子,她可能看出李明远想要这个屋子,又详细的把情况说了一遍:“这房子空了不少年头了,原来的屋主姓魏,是个退休老工人,前年跟着儿子去了南方,走的时候就跟我说了,这房子要是有人愿意要,可以转让。不过你也看见了,这房子现在这个状况,除了个壳子,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就没和你说有这么个屋子的事。怎么,你想要这个嘛?你要是想住的话,还得自己修缮,材料,工钱可逗的你自己想办法,你可想好了。”
“陈主任,这屋主以后还会回来吗?”李明远没有回答要不要,先是问了一个问题。
“不会了。”陈主任摇了摇头:“他儿子在南方安了家,老两口也说了,以后不回来了。你要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魏老头,跟他商量转让的事。他那人好说话,价格不会要太高的,放着也是放着。”
李明远听完心里踏实了:“行!那就麻烦陈主任了。您帮我联系一下,转让的费用、修缮的花销,都我自己来出。另外……施工队的事,您这边能帮得上忙吗?我这刚来城里,也不认识什么人。”
陈主任想了想:“施工队我倒是有认识的人,但材料的事得你自己想办法。瓦片、木料、石灰、水泥,这个年头哪样都不好弄啊。你要是有门路能弄到材料,我就能帮你找来施工队的人干活。”
“没问题,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您了。”李明远连忙开口。
陈主任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记了几笔:“那行,既然这样,那剩下的也不用看了,我先去联系魏老,我记得他走之前是给我留了联系方式的,我还得回去找找,有了消息通知你。”
“不用了,我就要这间了,那谢谢陈主任,劳烦你费心了。”李明远再次感谢陈主任。
陈主任摆了摆手,转身出了院子。李明远跟在后面送了两步,在门口站定,看着陈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他转回身,又走进了那个院子。
赵老五还站在石榴树旁边,抬头看着屋顶那个大洞,嘴里念叨着:“明远,这洞可不小啊,补起来得费不少瓦片和木料。还有这院子里的草,光清理就得忙活好几天……”
他弯下腰拔了一把草,草根带出来一坨土,土里扭动着几条白白胖胖的蚯蚓。他甩了甩手上的泥,站起来拍了拍灰,有些担忧地看着李明远。
李明远笑了笑:“没事老五叔,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房子嘛,慢慢修总能修好。”
……
两人屋前屋后的又绕着屋子转了几圈,把屋子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从房子那边出来之后,李明远没有再耽搁。他带着赵老五回了春光饭店,骑上那辆三蹦子,突突突地往城外开去。
出了城,在一条偏僻的土路边,李明远把三蹦子停在一棵大柳树下面,熄了火。
“老五叔,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前面把东西弄过来。”他说着下了车,朝路边的一片小树林走去。
赵老五坐在车斗里,老老实实地等着。他看着李明远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面,拿出随身带的旱烟袋点了一锅,吧嗒吧嗒地抽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树丛里传来动静。李明远的身影重新出现了,身后拖着一个麻绳捆着的大家伙,黑乎乎的,沉甸甸的,一路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深沟。
赵老五定睛一看,手里的旱烟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