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没必要为一个落脚处的事跟轧钢厂后勤部长过不去。
“老马介绍的,行。”她把介绍信收进抽屉里:“不过小同志,你来的不巧,好点的临街房都没了,社区那边倒是还有几间空屋子,但是位置都不是太好,有些偏僻,有些挨着锅炉房,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带你过去看看?”
“没事,能落脚就行,那就麻烦陈主任了。”李明远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掏出了一只干野鸡,用油纸包好的,个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表皮微微泛着腌制过的光泽。他把野鸡干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陈主任,这是山里的一点土货,不值钱,拿给您尝尝鲜。”
陈主任的目光在野鸡干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李明远那张年轻的脸。这种“顺带手”的礼物,她见过不少,也知道接了之后意味着什么,不算是贿赂,算是人情。以后这人来找自己办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她笑了一下,嘴里说着“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手却没有客气,把野鸡干拿起来放进抽屉里,随手上了锁,锁舌“咔嗒”一声合上。
“走吧。”陈主任拿起桌上的钥匙串,站起身:“带你去看房。”
刘主任带着李明远和赵老五走出街道办,拐进后面的胡同区。
第一间屋子在一条窄巷深处,挨着一座公厕,夏天那股味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李明远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子倒是不小,但窗户对着公厕的后墙,通风极差。他摇了摇头。
第二间屋子是个半地下室,阳光从墙根处一扇巴掌大的小窗照进来,勉强能看见地面。屋里潮气重,墙皮剥落了一大片,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赵老五在旁边皱着鼻子吸了吸,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李明远也摇了摇头。
第三间屋子在锅炉房隔壁,空间倒是敞亮,但锅炉一烧起来,屋里就像蒸笼一样。刘主任自己都说:“这个季节住不了,等到了冬天还能好点。”
李明远嘴上说着无所谓,可真要他选择,这几间他都不想要:“陈主任咱们这还有别的没。”
陈主任想了想,说前面巷子里还有几间,不过环境也和这几个差不多,都是别人选剩下的。
说着就继续带着两人拐过一条巷子,穿过一小片长满杂草的空地,想要带李明远去看。
在路过一排老旧的平房时,李明远停了下来。
这排房子明显比前面那几间年头更久,墙面上刷的白灰已经大片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青砖和泥土,屋檐下的木椽有的已经断裂,垂下来斜挂着。
陈主任看李明远盯着房子看,就指着其中一间说道:“这间空了有些时候了,上一家住户被孩子接去南方了,搬走了就没再安排人住,下了几场大雨,屋顶也塌陷了,就更没人住了。”
李明远走过去,推开虚掩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