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看老刘，又看了看马德胜，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动，马德胜连忙在旁边补了一句：“赵同志，你先出去等一会儿，我们谈点事。”

    赵老五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李明远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农村人特有的憨厚和担忧，怕自己给李明远添了麻烦。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老刘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歉意：“明远，这事是老哥疏忽了，那几个人我已经让车间主任去处理了，该罚的罚，该调的调，以后赵老五在厂里不会再有人欺负他。”

    李明远端着搪瓷缸子，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马德胜在旁边又补了一句：“明远，我刚跟老刘商量了，赵老五临时工的身份我去找厂长批，尽快给他转正，轧钢厂正式工，有编制有供应粮，以后没人敢拿他当临时工使唤。”

    李明远放下搪瓷缸子，看了看马德胜，又看了看老刘，轻轻叹了口气：“马大哥，刘大哥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不会对你们有什么看法，就是我这个老叔…人老实，一辈子没出过村，头一回进城干活，就被人欺负，我心里过不去。”

    老刘连忙接话：“你放心，以后我亲自盯着卸货区，谁要是再敢欺生，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李明远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话里还带着几分认真：“说句实话，我手里现在有一个正式工的指标，春光饭店那边韩大哥给的名额，您二位的心意我领了，还是让他去那边吧。”

    老刘一听“春光饭店的名额”，脸色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马德胜，马德胜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心里都在转着同一个念头，要是赵老五真去了春光饭店，那李明远这层关系可就跟着走了，人去了饭店，粮食自然也跟着往饭店倾斜，轧钢厂这边可就不好说了。

    老刘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比刚才更加恳切：“明远，你先别急，老马这就去找厂长，今天之内就把赵老五的正式工手续办了，轧钢厂的正式工不比饭店的差，待遇稳定，还能分宿舍，你让赵老五自己选，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但轧钢厂这边，一定会拿出诚意来。”

    马德胜在旁边连忙点头：“对对对，我现在就去厂长办公室。”

    李明远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他本来也不是冲着老刘和老马来的，就是替赵老五觉得不值。

    “行。”他站起身：“这事先不急，最终还是得看老五叔自己的意思，我先去把老五叔喊进来，问一下他的看法。”

    老刘和马德胜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明远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刘哥，马哥，你们放心，粮食的事不会受影响，该给轧钢厂的，一点都不会少。”

    说完他迈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