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出了那片谷地之后,路几乎就不叫路了,全是灌木和藤蔓交织成的绿色屏障,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松软的腐殖土,踩上去像踩在一层厚厚的海绵上,深一脚浅一脚的。
林间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滤过,只剩下一些零碎的暗光,眼前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昏暗的底色,树冠把天空遮得只剩下碎片,分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远处。
方小荷走在前面,步子飞快,像是被刚才的发现激得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而且她专门挑那种窄得几乎看不见的小路走,那些路根本不是路,只是她在林间穿行时踩出来的痕迹,一些被压弯的草茎和断掉的细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李明远在后面跟着,好几次差点跟丢,也幸亏他这段时间会经常喝空间里的灵泉水,他自己也发现了喝了这些灵泉水之后,让他的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提升了不少。
"小荷!你慢一点!"李明远用木棍一边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条,一边朝前面喊,那些枝条带着细小的倒刺,刮过他的胳膊和手背,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有些已经渗出了血珠。
方小荷在前面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点点着急的催促,声音清脆地穿过林间:"明远哥你快点儿呀!我爷爷他们肯定在前面,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她说完又要转身继续跑,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李明远的目光忽然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灌木丛上。
那片灌木丛和周围的没什么两样,密密匝匝的叶子,纠缠在一起的藤条,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什么区别,但就在那片灌木的阴影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这边。
幽黑的,圆形的,在昏暗的林间像两枚被磨亮的黑曜石,发出幽黑的暗光。
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嵌在暗影里,瞳孔收缩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动物捕食前特有的,绝对的专注,它盯着方小荷的背影,盯了很久了。
李明远的头皮猛地炸开了,血液像是被人一瞬间从头顶抽走又灌回去,他的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从脚底到头顶都麻了一下。
他没有时间多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方小荷的方向吼了一声:"小荷!别动!"
与此同时,那双幽黑眼睛的主人从灌木丛中猛地站了起来。
一头巨大的黑熊,它立起来的时候足有两个人那么高,肩背厚实得像一堵黑色的墙,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闷吼,下巴张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口腔和两排尖利的牙齿,一股热腾腾的腥气随之喷了出来。
它前掌落地,朝着方小荷的方向扑了过去,速度比它庞大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脚下的枯叶被掀飞起来,像被风卷起的一堆碎纸。
方小荷在李明远喊出那一声的时候就已经僵住了,她背对着那头熊,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后颈一阵凉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本能的寒意,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贴近她的后背,温热腥膻的呼吸已经拂过了她的发梢。
李明远站在原地,睚眦欲裂,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但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攥紧了手里那根充当登山杖的粗木棍,借着腰腹和肩背的全部力量,将它猛地甩了出去。
木棍带着破空的风声,像一支粗糙的投枪,直直地飞向大黑熊的脑袋。
方小荷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听见了李明远的怒吼,也感觉到了身后那股扑面的腥风。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常年跟着爷爷在山里走出来的本能让她侧身一滚,整个人朝旁边倒了下去,摔在厚厚的落叶堆里,肩膀撞在一截凸起的树根上,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了。
李明远扔出的那根木棍几乎是擦着她的耳侧飞过去的,带着一股劲风,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大黑熊的面门上。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大黑熊的脑袋被那一棍砸得偏向一侧,巨大的身躯也跟着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咆哮,前掌在地上刨了一下,把几块碎石和泥土刨得四散飞溅。
而就在这短短的一瞬,李明远已经冲了过去。
灌木的倒刺刮过他的手臂和脸颊,他浑然不觉,他冲到了方小荷面前,挡在她和大黑熊之间,身上到处都是被荆棘划出的血痕,衣裳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一样,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那堵黑色的,还在喘着粗气的山墙。
大黑熊被那一棍砸得明显发怒了,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前掌重重地踏在地上,发出一声更加低沉的咆哮,整个林间都回荡着那沉闷的声响,附近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它的眼